“我在,是我。别怕,你是昭素江,我是白鸦,我一直都在。”白鸦捋了捋素江汗水中的发丝道。
素江脸色渐渐自惨白中恢覆,慢慢地道:“奇怪,方才我似乎掉进了另一个地方。是神之曲商,第一代人神的记忆。那感觉,过于真实了。”
“你开启神智后这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白鸦问。
“嗯,不过经常那些碎片式的记忆会潮水般打来,混杂着各个人神的声音,刚刚那样,让我那么久脱离现实世界的感觉,还是第一次。有一瞬间,我好像变成了神之曲商,经历他的种种,但一切早被书写,无法改变结局。那种失去了自己,又无限真实,被命运牵线当作傀儡戏弄的感觉,很、不好受。”素江选择了一个平淡的词去形容那种痛楚和恶心之感。
“啧。那你看到神之曲商和晋摇了?那个凶巴巴的女鬼王?”白鸦回想起了在嘆河黑市的那一战,素江被晋摇追着不放一剑穿心,有些后怕。
“嗯,当时我已经变成了神之曲商。我记得巫祝的《奉神真录上卷》裏记载,神之曲商没有后代。但方才我却看到,他其实有一个孩子。”
“哈,他有个孩子?”白鸦想要帮素江尽快摆脱噩梦,故意笑着说,“没想到这个神之曲商,除了晋摇之外,还有别的女人吶。”
素江浅褐色的眼裏有些冷意,直直看着白鸦,纠正道:“曲商才没有别的女人,他一辈子只有晋摇。你为何不觉得那孩子是他两人生的。”
白鸦伸出两根修长食指,轻轻戳着素江嘴角,往上提了提,在雪白的美人脸上摆出个笑来,补救道:“哎你别为作古几百年的人生气嘛。我也是嘴快,随便一猜。你想,那晋摇公主恨曲商恨成那个样子,在嘆河黑市和我们拼死拼活时说了那么些前尘往事,若真的她和曲商有个孩子,怎可能一字不提?”
素江一把握住白鸦在自己脸上乱折腾的手,道:“因为晋摇,她根本不记得有过这个孩子。”
这句话散在空中,还未等白鸦再问,忽然脚下祭仙剑剧烈抖动起来,仿佛情绪失控之人,继而自九天之上跌落重重云层,一头向地面栽去!
白鸦大惊,第一反应是抱紧了素江不想她有事,然而一瞬间他想到素江今非昔比了,而自己才是那个需要援手之人,因为没有厉害的法器,他真的没办法飞天啊!
两人就这么随着祭仙剑向下坠去,急速的风声猎猎作响,白鸦大喊道:“昭素江!虽然这么着儿抱着你很浪漫,但你真的不把我们捞一捞吗!等下我们落地时,你可能要给你白鸦哥哥收尸了啊啊啊啊!”
素江的声音裏带点稍纵即逝的愉悦,轻飘飘道:“白鸦盟主,你说你是弱鸡,我就救你。”
任何人,即使是通灵之境者,面对这种跌落九重天的急速下坠,也没有信心可以保住一命,更何况白鸦修为未至通灵,身无法器可用。白鸦此刻那张英俊的脸已经在风中变形,他立时从善如流高呼道:“我是弱鸡!弱鸭,弱鹅——也都可以!小祖宗拜托你快点儿吧!”
其实不管白鸦是不是认怂,素江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但不知为何素江就是想捉弄一下他,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自己竟然觉得有趣。“真想象不出来,十年之后你成为真神虚离后的样子。”素江冰凉的手握住白鸦温暖的手,微微使力,两人坠态顿收,渐落减缓,停在了空中。素江另一只手在空中一展,混沌之光闪现,之前失控的祭仙剑呼啸着自下方冲了上来,嗖地一声被素江牢牢握在手中。
白鸦惊魂未定地捶捶心臟,弯腰喘了一会儿,又仰面拍了拍自己的脸,俊脸终于归位。白鸦本想找素江算一算方才她趁人之危逼着自己认怂的帐,但转念一想,昭昭竟然开始有自己的小情绪、愿意耍人玩闹了,立即收住了要出口的话。白鸦转而瞪着素江手中祭仙剑,道:“通灵了的果然就是脾气大哈。连主人你都坑?”
素江环视脚下不远处的地面,道:“我们快到绝心之海了。祭仙剑是晋摇公主的遗物,它忽然失控,应当是有什么原因,可能是曲商的回忆刺激到它了。我们不如就从此处开始走陆路。”
说罢,素江松了力,两人脚下一空,携手一同自十几丈高处跃下,轻盈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