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那倒也是。”白鸦没好气道,“你知道么,我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昭昭,我知道你和我一起,我们可以胜过那些预定好的命运的。问题是你这丫头简直就是一意孤行在逃避,和那埋首于沙的驼鸟没两样。”
素江将视线移回白鸦脸上,定定望着他,素江其实本不想这么快告诉他,但他的如今一反常态的执着让素江有些乱了。半晌后,素江抬眼对白鸦道:“盟主,你有这个时间纠结于如何让我重新对你找回感觉,不如好好打算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在十年之后助你免于灵魂消散吧。”
白鸦楞了楞,显然是没想到素江会把这个话题直接挑明了说。然后白鸦半嘲讽道:“是啊,真神一临,还有我什么事儿呢......怎么,我若是找到办法,有活头了,你就考虑和我在一起?”
素江完全不在意白鸦越来越明显的火气,拿这件虚无缥缈的事来拖一拖白鸦也好。素江温和答道:“是啊。这样没准你还能影响到真神虚离,让他为了你而留我一命、宽恕人族的欺神之罪。”
“你这无情无义的丫头。”白鸦深吸了一口,伸手弹了素江额角一个毛栗子,“可以,就这么说定了!”
“大胆!放肆!竟敢对吾神如此不敬!”突然脚下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是个有些熟悉的小奶音。原来是那蛇妖白唇。
白唇眼下是他的本体蛇形态,只见一条细长的白底艷蓝纹环蛇,攀附着树干向上,正停在素江白鸦脚下不远处,前半身昂起,嘶嘶向着白鸦吐信子。奶凶奶凶的。
“要你管。屁小孩。谁准你上来这裏的。”白鸦心情很差,随手揪下了个果子砸在白唇的头顶上,素江目光无奈地看了白鸦一眼。
“有事吗,白唇?”素江自月光流水下垂眼看向白唇。白唇被素江註视着,身体凝固了一般。之后,一股白雾腾起,白天那个一直肃着脸的小男孩儿出现了,以小熊猫的姿势抱在树干上。
在神之素江面前,白唇不愿用自己的本体出现,他想像个人一样,和眼前这个美丽的人神一样,而不是爬在人族脚底的动物。
“我、白唇是来向您禀报——我已经命老林谷中所有其它妖类也都去为您找寻无之境的入口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的!”白唇其实也不确定很快是多快,但他就是不想让素江失望,话就这么说出口了。
“这老林谷裏的兽妖鸟妖不少吧,按理他们应当都是听命于兽灵王和鸟灵王的,你一小小蛇妖也请得动他们?”白鸦问道,一条长腿垂下,正好在白唇脑袋顶停住。放开了和素江有关的话题,白鸦又恢覆到洒脱不羁、玩笑于世的少主模样。
白唇蹭着树挪了挪位置,冷哼,道:“老林谷外的兽妖鸟妖我自然请不动。但在这裏,这儿可是我们墨娘娘的地盘。其它的东西,但凡在这儿过日子,不管修不修灵、是妖是恶灵,没有不怕咱们娘娘的。我是娘娘最信任的下属了,他们自然也都怕我!”白唇说完,挺起胸脯,还偷偷用余光瞅了瞅素江的神色。什么也没看出来,白唇心裏有点儿失落。他希望自己也可以得到神之素江的倚重,就像倚重这个凡人少年一般,说什么是个盟主,踏风之盟他之前听都没听过好吗?
素江道:“本座也相信很快会有结果的。辛苦你了,白唇。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白唇其实就是想和素江多待一会儿。凭什么这个白鸦可以一直黏在神之素江的身边,白鸦又不是柳大人,不能飞天不能骑?
白唇这么想着,咬咬唇,便脱口而出道:“吾神,我、我想要自荐做您的近身侍卫!我爱您、敬您,也有点儿修为了,你看我还会化作人身,我一定会很认真很认真地为您做事的!”
素江还未说话,白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白鸦指了指还抱着树的白唇,拍着树干笑得乐不可支。
“你笑什么!不许笑!你是瞧不起我吗!”白唇气得脸色通红,这夜色甚至都遮不住了。
“这小孩儿太可爱了,啧,昭素江,让我想起你我初见面时的你。”更加可爱。白鸦说得不错,白鸦与素江初见那天,在沌明之巅山脚下鹿七的庙裏,素江也曾那么直接和炽烈地表达过对白鸦的喜欢。
“谢谢提醒。本座记得。”素江道。白鸦见素江完全不恼,无趣地撇撇嘴道:“现在可好,风水轮流转,回不去当初了。我算是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了。”
白唇呆呆望着这两个人。不知何为,觉得自己实在多余。但他望着神之素江,又觉得满足,他的毫无波澜的生活中竟然有一天出现了一道神光。白唇曾经听过老林谷外的一些流言,似乎在绝心之海之外,很多声音在谩骂,说如今的人神毫无作为,避而不出,躲在伏龙之盟之后,任由伏龙之盟作威作福,剥削毫无灵力的百姓,祸害苍生,肆意屠杀立场不同的异族和非人族类。但他如今正亲眼望着她,神之素江,她是那么美好无瑕,对自己一条无名小蛇都温和可亲,白唇心中对那些诋毁吾神的声音都感到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