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江听见白鸦叫鸟妖们作“土着”,被惹得笑了起来,那笑容差点儿让白鸦的心又跳错了一拍。“严肃点不许笑,你是不是知道他们的来路?”白鸦问。素江歪着脑袋对白鸦道:“那我们下去抓一只鸟问一问,想必就有答案啦。”
地上的妖类们正战作一团,妖的野性被鲜血彻底激发出来,有的妖杀着杀着就围着尸体开始忘情朵颐起来,而它在吃肉的同时,也有别的妖对它露出獠牙。素江看着一只长长的针蛇妖在啃食一只蛊鸟妖,同时那针蛇的尾巴被一只车鸟青的厉喙一段段啄去,仰颈入腹,而那针蛇竟毫不顾尾,依然对着蛊鸟在狼吞虎咽。素江冷笑道:“刚开灵智的妖果然令人恶心得很,不仅低贱,而且也没脑子。”素江口中虽在说蛇妖,但眼中映出的是鸟妖群中一只巨大车鸟青的身影,侍女阿诺死时的画面再次出现,再次见到这种害死了阿诺的歹毒东西,素江眼底隐隐腾起了憎恨的火,她总有一天会找到当年那一只车鸟青,亲手给阿诺报仇。
只见天上风云忽变,一道电闪雷鸣般的金白神光破空向着那只车鸟青大妖射去!分毫不差地射进了车鸟青的长喙之中,穿过他的喉,穿进他的五臟六腑,穿透他的整个身躯!那车鸟青发出一声刺耳痛苦的啸叫,随着被金光穿体而出,他如同一张纸鸢,被破成了碎片纷纷扬扬!
“人神!是人神来了!”识得这神力流光,一只老林谷的狐妖瞪着血红的三角眼兴奋尖叫一声。“哈哈!吾神来给我们撑场子啦!”另一只蜥蜴大妖挥舞着一对大柄双刀,左右刀口相击发出得意的金石之声。
“只是一群杂鸟而已,没打算惊动吾神和盟主的。”墨娘看见素江与白鸦双双落地后,不慌不忙地游近,行了一礼,微微垂首道,“敌人数量不多,数十只鸟妖。属下也只是旁观着还未出手,权当给我的孩子们练一练手,活动一下。”
白鸦看墨娘明显是在对着素江说话,便也不搭腔,长腿一迈就往到处是混乱咀嚼声的战场裏去了。中间回望一眼,白唇和未儿也围在了素江的身边。未儿伸手指指点点,在向素江略兴奋地叽叽喳喳着什么。白鸦低头看着自己手掌,掌中出现淡淡白色的灵力光流,和素江的神力相比压根儿不够看。“以前也没觉得这么弱啊。”白鸦略带郁闷道,“白鸦,怪不得之前,那丫头连一场十年的恋爱都不愿和你谈啊。”
一块鸟腿骨的残渣忽然飞来,打在白鸦掌中的光流中,无声地化作齑粉。白鸦抬头望去,发现这场妖的厮杀已接近尾声,敌人已经快全军覆没了,他一跃而起,在空中沈沈怒喝道:“都给我住手!留下活口!”他此刻心情有霾有雷有不甘,声音一改往日的玩笑不羁,老林谷众妖们被震得一时恍惚与胆颤,竟齐齐安静下来,只听到残肉从张着的妖口中啪嗒啪嗒落地的声音。
“盟主大人,我这裏还有一个活的。”一个略熟悉的温柔的女子声音道,是蛇妖湖珠。湖珠此刻是人身蛇尾,她蛇尾半抬,卷着一只软绵绵不动弹的蛊鸟妖游了过来。
“还有别的活口吗?”白鸦望向其它小妖,被白鸦认真凌厉的目光一碰,小妖们都莫名慌慌一抖,垂头缩肩,只恨自己不是一只入土细无声的蚯蚓妖。
“就知道吃,撑不死你们。”听得白鸦骂了一句,语气中并无太多怪罪之意,众妖齐齐松口气,重又活泛起来,只觉得盟主大人比那美丽冰冷的人神要可亲得多,都围拢了上来,打算看盟主怎么处理这唯一的活口。
白鸦摆了摆手,湖珠便松了尾巴,将那蛊鸟妖丢在了地上。蛊鸟妖一瞬间自瘫软如泥的状态弹了起来,呼扇起宽大翅膀就要向天上飞逃,白鸦刚要出手,蛊鸟妖便被悄然而至的祭仙剑当头一拍,又重重砸回了地面。
“本座没说你可以活着离开。”素江不知何时站在了白鸦的身边,道,“现在踏风之盟的盟主有话问你,你无遗漏无虚言地回答清楚了,也许本座还可以允你一条活命。”
老林古众妖见素江来了,纷纷不自觉地抖了抖,矮身后退了一丈余,只剩那只被拍晕还未缓过劲儿的蛊鸟妖,孤零零地坐在白鸦的跟前儿。
白鸦与素江相处了月余,已经发现素江对鸟妖尤其含着隐恨,便转头低声道:“行了,这裏交给我吧,你不如和墨将军去清点一下我们这边的伤亡情况,这群鸟妖虽少,但修为不低,也伤了不少我们麾下的小妖们。你去看看,能救的,你就救了吧。”白鸦又暗地施了个掩耳传音之术,继续道:“丫头你可控制一下自己的小情绪啊,我们既然招了他们入盟,就不能不管他们死活。还有,你慰问一下大家,可不许任性,当面说那些瞧不起非人族类的话。”
素江盯着白鸦,片刻,她也用掩耳传音回道:“白鸦盟主,你叫一声我的名字,好好拜托我,我就听你的。”
白鸦笑起来,道:“昭昭,白鸦哥哥拜托你啦。”
身边的墨娘只见人神面无表情对盟主点了点头,然后便转向自己道:“墨将军,盟主要亲自审问这蛊鸟妖,本座同你一起去看看伤兵们吧。车鸟青的焚雨之术还是比较厉害的,伤口很难愈合。”
墨娘一听,惊喜抬头应道:“是!多谢吾神看顾!老林古墨娘将铭记于心!”白唇老成持重的小脸上划过一丝光,立时道:“我这就去清点察看伤亡!”说着,便起身,把所有的小妖领至不远处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