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都疼得开始抽筋,才发现手被两只小手压着。
云霁一动,手的主人瞬间清醒,趴在床边的上身直起,惊喜地看向云霁。
“父皇醒了?!”
华云霁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出去玩时还精致漂亮的小孩儿,现在狼狈的跟从泥地里打滚回来似的。
发冠歪斜,发丝凌乱,身上的锦袍全是糅杂的皱褶。
“筝——”云霁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干涩,一出声就是一股血腥味。
华筝猛地起身,晕得身形一晃,差点没栽倒在地,还没站稳就踉跄着给云霁端水,捧着接着水的碗走过来,执着汤勺给云霁舀水喝。
云霁感动地快哭了。
“这就是有儿子的生活吗,真幸福!”
系统看他太可怜了,没打击他的兴致,而是给云霁说明他现在的情况:“你中了狼毒草的剧毒,来源在疆城一代。这毒没法儿解,只能慢慢调养,但体虚是一定的,时不时吐个血都是常事。我已经给你开了无痛代码,但是你伤的太重,得等一会儿才能生效。”
系统给云霁说了他的身体情况,原以为云霁会抑郁难过,没想到对方跟没事儿人似的。
不仅毫不意外,甚至接受的非常坦然,真的是心大。
云霁悠哉游哉道:“我作为人中龙凤,一国之主,还占据高位,如果不中个毒,体虚一下,主角攻怎么上位?”
系统:“......”好有道理它竟然无法反驳。
云霁接着道:“而且,我如果身体硬朗,还怎么轻而易举被主角攻酱酱酿酿?”
“......”系统:“够了。”它感觉再说下去它又想主动进屏蔽了。
华筝还在小心翼翼地给云霁喂水,男人脸色苍白虚弱,连一贯红润的红唇都没了血色,但依旧不影响他周身清贵俊美的气度和风姿。
他看着父皇躺在床上不能动,安静被他喂水的模样,不自觉抿了抿嘴唇,忽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要是父皇一直这么需要他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华筝心头就是一惊。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升起这种对父皇不敬,甚至罔顾父皇身体的想法,如果不是还在为父皇喂水,他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一时服侍云霁的动作愈发小心谨慎,再不敢胡思乱想。
云霁受了重伤,对外宣称感染了风寒,近期都不用上早朝,彻底达成了做米虫的夙愿。
原本他还需要审批奏折,现在他卧床不起,只能由华筝为他念诵奏折的内容,他口述结果,由华筝审批。qqxsnew
后来云霁嫌烦,干脆连听也不听了,直接让华筝自己做决定,拿不准的再来问他。
华筝就这么小大人似的在太华殿办公起来。不仅帮云霁处理政务,甚至连换汤喂药这种杂事,都不假手他人,亲历亲为天天照顾云霁。
云霁刚开始看着少年忙前忙后,还让他不要再来照顾自己了,政务已经够繁忙,再来照顾他这个病号,华筝脸上肉眼可见地瘦削许多。
结果他只要一提让华筝休息,少年就眼眶噙泪地冲他道歉,直言都是自己的原因,才让父皇受罪,如果父皇不让他照顾,他就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这一番说辞说得云霁哑口无言,只好放开手让华筝照顾。
最后干脆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来了。
系统对华筝非要照顾云霁的做法没什么说的,但对云霁这种无偿使用童工替他批改奏折的行为很无语。
云霁在床上挪了挪身子,舒服的整个人都懒散了:“你看我的好大儿做得多认真啊,我这是在培养他,不然以后当摄政王了,不会批奏折怎么办?到时候我已经被囚禁在宫中了,谁来教导他。”
系统懒得跟无赖争辩。
接着去找剧看了。
华云霁和华筝培养感情的剧情还要持续很久,云霁现在只要好好活着,别整幺蛾子就成,正是剧情最无聊的时候。系统懒得看他做米虫的流水账日常,转头就投入到了偶像剧的怀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云霁还替华筝操办了十四岁的生辰宴,又送了成堆的举世珍品,和寻常人家一辈子都难以听闻的宝物。
而生辰宴过去没两个月,就到了原定好的秋猎之时。
云霁重伤初愈后,身体就一直萎靡孱弱,苍白的面上没有丝毫血色。根本坐不得马车也骑不了马,此次出行还是坐着龙辇被一路抬过来的。
到了猎场就进了搭好的巨大营帐下面,官霭将怀中的手炉放在云霁怀里,而后小心站在他右前方,替他挡住外侧吹来的风,唯恐他伤口刚长好就染上风寒。
棚子外,参加秋猎的文武百官早已骑上高头大马安静等着,围观秋猎的家眷远远站在安全的区域后。无论是家眷还是参加秋猎的百官,都穿上了五颜六色的劲装短打骑服,一个个瞧起来都是精神抖擞英勇威武。
但最显眼的还是人群最前面,骑在一批赤红色汗血宝马身上的华筝。
少年身上穿着的,正是他亲命尚衣局绣制的正红色骑服,腰系金玉蹀躞带,脚踏紫金祥云靴,英姿飒爽气宇轩昂。虽然五官还没长开,但足以看出今后潇洒俊逸、凤表龙姿的姿态。
华筝见云霁正在看他,忙坐直身体冲云霁挥了挥手,在猎场上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云霁余光已经看到,不少年纪尚小的姑娘,用团扇遮脸,红着面庞偷看远处的华筝。
油然而生一股为人父的成就感。
看什么看,这可是我的宝贝儿子。
但他下一秒就发现自己的感情好像有点变质了,差点没哭出来。
系统完整地听全了云霁复杂的心路历程,咂咂嘴不发表评价。
等秋猎开始的时辰一到。
华云霁连忙正了正色,颇有气场地说了几句客套官话,就宣布秋猎开始。
礼部侍郎打更的声音一下传遍整个猎场,云霁就瞧见领头的华筝像箭一样冲了出去。他那匹良驹本就难得,又是华筝从小养大、灵气非常,一人一马心意相通,几息之间就消失在了密林中。
秋猎的时间并不短,要等到所有人都回来才算结束,云霁看着华筝消失的地方,忍不住担心:“系统,我儿子不会出事吧。”
云霁这是养儿子上瘾了,称呼都变了。
系统如果有人形,此时一定抽了抽嘴角,麻木道:“不会。”
不仅不会,甚至还拔得头筹,是猎场上猎物数量最多,皮毛保存最好的猎手。
果然,未时刚到,云霁就听到远处连着一串赶马声。
下一刻,密林中一团赤红飞速疾驰,不多时就冲到了云霁的营帐前,正是打猎回来的华筝。
华筝翻身下马,身后负责保护华筝的侍卫慢了几息才跟上,几人马上的袋子里装着数十只纯白色的雪狐,全部都是眼珠子上插箭。箭尾染着金色,都是太子华筝的配箭。
少年看也不看自己足以打败所有人的猎物,一脸欣喜地翻身下马,冲到云霁身旁,毫无形象地在云霁脚边的软垫上坐下,两手亲昵地抱着云霁的膝盖。
“父皇父皇,儿臣将猎场最好的白狐打来了,给您做件全天下最干净最保暖的狐裘!”
跟在后面的武官们适时地开口捧场,“太子殿下小小年纪箭术了的,这白狐都是百米之外直射双目而死,才能让白狐不出血,皮毛完整,做出来的狐裘干净漂亮。”
华筝像是没听到大臣们的话,两眼直勾勾看向云霁,一副讨赏的模样。可爱的云霁老父亲的心肝上下荡漾。
云霁有点肉疼,既心疼白狐,又心疼大氅,小孩子果然不持家,纯白色的多不耐脏啊!
但心里却极为受用。
华筝不愧是他的好儿子!
养儿子太幸福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