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看他伤口的时候,冉鹤径也在观察他。向来乖戾的大少爷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的枪战吓傻了,现在居然安安静静地给上药,不仅没再开口说毒舌的话,甚至看起来格外温柔。
冉鹤径都怀疑自己眼神出了问题。
但对方给他上药时的动作清楚地告诉他,这是真的。
冉鹤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换做是之前的他,一定觉得这个大少爷真让人捉摸不透。
但经过这两天的事,冉鹤径莫名觉得他就是孩子心性。
不过翟云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完成自己的工作,最好让人跳不出错。
于是等大少爷给他擦完药,冉鹤径敛目快速穿上衣服,虽然伤口撕裂地疼,但他动作丝毫不受影响。穿好后就身形笔直坐在车座上,如果不是脚下散落一地的弹片和枪支,云霁看他平静无波的样子,甚至还以为刚才的枪战都只是一场梦。
司机早就发送了求救信息,等二人快到翟家别墅时,云霁就看到管家带着一帮人正等在山路尽头。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家居然有这么多保镖。
管家看着云霁,脸上布满担忧,一见他下车就快步走上前过来检查云霁有没有受伤,确认他除了头发微乱外,身上没有丝毫伤痕,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少爷没事就好,刚才的事已经通报老爷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云霁点头,跟着管家上了他带来的车,身后的冉鹤径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等他们终于到翟家别墅,云霁赶紧回自己卧室好好洗了个澡。水能让人身心放松,被温水浸泡的时候,云霁才终于从人生中经历的第一次枪战中回过神来,怔怔看着墙上的壁画。
“统儿,太tm刺激了。”
系统也心有余悸,难得和他保持感官一致:“是啊。”
下一秒就听到云霁说:“冉鹤径在车上忽然扑倒我,我差点以为偷窥他被发现了。”
系统:“?”
云霁撩起水抹了把脸,然后伸手入水摸了摸下面:“吓得小云云都起立了。”
“靠,”系统069崩溃道:“滚啊!”它怎么就是老不长记性!
等解决一次之后,云霁从浴缸里起身,随便冲了个澡,极为惬意地准备回床边睡觉,忽然听到手机响了。
他走过去看了眼手机,上面写的备注是——盛文蕊。
他那个眼里只有权势的妈。
云霁想了想,甩手撞掉了手边的烟灰缸。
玻璃制成的烟灰缸砸在铺满毛毯的地板上,并没有碎裂开,但声音却不小。
门外的冉鹤径正靠着房门站岗,忽然听到屋内噗通一声闷哼,立刻破门而入。
就看到大少爷正背对着站在桌边接电话。
冉鹤径瞥了眼他脚边地上的烟灰缸,猜测大少爷现在心情不好,瞬间决定退出去。
结果还没动身就听到了大少爷的声音。
“喂,妈?”
那声音和翟云霁往日说话的语气相比,温柔的令人难以忽视。冉鹤径不知怎么就忍不住停下脚步。
而翟云霁的卧室,现在是封闭状态,门窗都管闭,屋内极为安静。连翟云霁手机里盛文蕊的声音,冉鹤径都听得一清二楚。.qqxsnew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刚才已经跟翟云查清楚了,还是那几家废物的人,”电话那头的盛文蕊冷声道,声音清清冷冷,又透着股隐约的强势,倒是和翟云说话的语气很像:“你回来的时候带文件了吗?以后还是不要随身带公司文件了,一旦出了事,资料丢失就太不安全了。”
冉鹤径听得蹙眉。
下一秒,就见背对着他的翟云霁扶着桌子的手,紧抠住桌角攥紧,声音比之刚才,冷淡许多:“文件没丢,我没拿文件。”
盛文蕊松了口气:“那就好。”而后不悦地叮嘱他:“下次小心点。”
冉鹤径忽然明白翟云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他除了有个冷淡的父亲外,还有个比他想象中更加冷酷的母亲。对自己亲生儿子差点被杀的事毫不在意,满心里只有自己家族的利益。
背对着他的大少爷似乎叹了口气,但冉鹤径没听到云霁叹气的声音,只看到他倏地绷紧的后背。
向来倨傲又目中无人的大少爷,出声的那一刻竟然让他听出了几分委屈:“妈,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有没有事。”
盛文蕊似乎被他问得也愣住了,停了半天才轻咳两声开了口:“你都这么大了,不要总是让家里人操心。”
翟云霁没说话。
两人的对话登时僵住。
盛文蕊可能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赶紧说了两句客套话,就匆匆挂断了电话:“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当手机内部传来忙音的时候,冉鹤径听到翟云霁“咚”地一声,狠狠将手机砸到地上。
银灰色的手机在毛毯上翻动了两下,最后和地上的烟灰缸并列躺着。
冉鹤径正在要不要帮大少爷捡东西的想法中纠结,就和慕然转身的大少爷四目相对。
冉鹤径:“......”
他以为翟云霁要那他出气了。
没想到大少爷只是冷脸瞪他一眼,开口道:“滚。”
男人立刻俯身冲他弯了下腰,拉开房门退了出去。
等冉鹤径关上大少爷的卧室房门,重新出来站岗,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才大少爷的眼,似乎有点发红。
冉鹤径这么一想就克制不住地回忆方才翟云霁的神情。
俊秀精致的翟家少爷刚受了委屈,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瞪他,晶亮清透又微微发红的琥珀色眼睛,噙着泪看着他。
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都变成了故作强硬的冷脸。
没有丝毫威慑力。
像一只刚受了委屈,迫切等待主人安慰,又强壮高冷的小猫。
冉鹤径想了想,忽然笑了。
嘴角刚牵起的瞬间,他摸着自己勾起的嘴角愣在原地,紧接着飞速压下脸上的表情。
真是被感染的魔怔了。
冉鹤径心想。
而就在冉鹤径正站在门外,为自己对翟云霁逐渐软化的心而纠结怔愣时,屋里的云霁已经卸下了那副委屈可怜,又故作坚强的傲娇模样,极为舒展地瘫在床上。
感慨地对着系统道:“统儿,主角攻这时候,肯定正在身心纠结想我。一边觉得我目中无人,一边又忍不住觉得我可怜可爱,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