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爵没有继续评价,而是换了个话题,问道:“万一苏英波没有留手怎么办?尽管他重情,个性软弱,可人本身就是一种非逻辑的生物,很多时候会做出一些毫无逻辑,违背常理的事情,万一他不是选择将你囚禁,而是斩草除根,一了百了,你的算盘可就打不响了。”
“没有什么计策是一定能成功的,邈天会不乏能人智者,这场布局也算得精细,可最后不还是满盘皆输?凡事都需权衡利弊,以苏英波的品行,布局成功的把握已经很大了,朕可不是‘干大事而惜身’的人,与收获的巨大利益相比,这点小小的风险完全值得。”
韩昊解释的同时,不忘讽刺对方一把,令冥爵苦笑不已,他接着道:“本国的贵族有三分之一聚集在首都,而且都是贵族中的上位者,将这群贵族消灭,朕取消贵族特权的阻力将会少掉六成,而且更重要的是,朕没有弄脏自己的手,凶手是藐天会,叛徒是苏英波,朕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受害者。”
冥爵露出讥讽的笑容:“明明害死了这么多人。”
“朕看过一本小说,上面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对此深以为然,革命必然要死很多人,流很多血,幸好,朕要做的不是革命,而是改革,所以死这点人就足够了。”
“看来,我还得称赞陛下一句宅心仁厚。”
“这句赞美朕受之无愧,其他人要获取相同的成果,免不了伏尸百万,流血飘橹,而朕成功将牺牲者压到了最少,唯一诟病之处,大概便是手段不怎么光明,有些对不住苏英波,但一人的利益如何能与国家的利益相提并论,朕问心无愧!”
即便是冥爵,此刻也不得不承认,韩昊说这番话是有几分底气,但他仍讽刺道:“纵然这一次让你瞒过了天下,但一个使用阴谋诡计并且尝到甜头的人,永远改不了取巧的习惯,早晚会露出马脚,让别人看清你的真面目。”
“所以朕……我才要急流勇退,作为一名继承者,我没想过成为一名雄才大略的霸主,只要死后能得到一句‘仁君’的评价,我便心满意足了,我如果一直坐在这个高位,早晚会被人掀开老底,只有退下来成为有名无实之辈,将来即便露了马脚,也只会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如果你真能做得到的话。”
“如果你看过我的资料,就不会有这种疑问,我连赌、毒、色都给戒了,这又有什么戒不了。”
“身体的瘾可以戒,心灵的瘾无法可戒。”
韩昊转身,对着冥爵露出自信的笑容:“过去赌徒的经验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小赢即走的人,才能让自己长胜不败。”
冥爵呵呵两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明此行的目的:“在下依约发出邀请,希望陛下能加入藐天会。”
“……如果你们此次行动能成功,我大概就会同意了吧。”
韩昊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拒绝。
“为什么?”
“说实话,我对永恒结界消失后的海洲也很有兴趣,尤其是你们预言的几种可能性,但前提是你们能成功——我对成为失败方的一员没有兴趣。”
“要破坏神柱便是与全天下的保守者为敌,岂有一帆风顺的道理,遇见一两次挫折,也是应有智力,陛下如何能断言,我们一定会失败。”
“我并非断言你们一定会失败,之前说过了,凡事要权衡利弊,我只是认为你们失败的可能性非常大,大到不足以让我冒失去名声的风险加入你们。”
“理由?”
“按照赌徒的运气论,你们在素国斩断神柱后,刚刚崭露头角,尚未成为天下公敌,应该是处于一个好运期,即便受挫,也该是达到飞龙在天以后,再转入亢龙有悔,结果你们还没飞起来,就被一棒子打了回去,这里面必然出现了某个变数……不管这个变数为何,反正我不看好你们的未来,不会将赌注压在你们身上。”
冥爵盯着韩昊的脸看了一会,似有歹意,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书架,笑了笑,没有付诸行动,用一种不在意的语气道:“看来法皇是想好了。”
“抱歉,我与你们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你们利用我来转移墨侠卫的视线,我利用你们来扫除改革的阻力,你们行动失败是你们的问题,我全程遵守约定没有任何捣乱,如今合作达成,这份关系自然该结束了,顺便附赠一个消息,从明天起,我就会下令通缉悬赏藐天会,将你们列为不可赦的罪人。”
说话的同时,韩昊往书架方向使了个眼神,令那边若隐若现的气息安定下来。
“那可真是遗憾,看来我今天是白来一趟了。”冥爵身影变得若隐若现,一朵朵花瓣螺旋而起,“再下便告辞了。”
“对了,我可以问个问题吗,你跟冥师是什么关系?”
“呵呵,这是赌徒的直觉吗?可惜,这是私人秘密,如果你愿意加入邈天会,我便告诉你。”
“那还是算了,我的好奇心没那么强烈,相反,克制力一向是我的自豪。”
斋主:关于本卷卷名解释一下,本来苏英波是要死在燕惊鸿手中,后续还有点剧情,结果写着写着苏英波愣是没死成,燕惊鸿的剧情就给断掉了,于是卷名就不免显得有些虎头蛇尾,但也懒得改了,就这么凑合吧,反正在意卷名的人不多。
创作就是这么一回事,有时候写着写着,发现跟大纲的一些细节出现了偏差,这时候要么强行扭回去,要么干脆顺势偏离,慕容倾父亲那一段写的有些生硬,就是强行扭回去的结果,后来颇有争议,所以苏英波这一段就干脆顺着感觉走了,反正最后也让他退场,对将来的剧情没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