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侠请,司少侠请。”
迎接师徒二人的是一名身穿宽大华服,一身富贵气息的中年男子,正是铸剑山庄的庄主云福剑。
“腾师正在铸兵的关键时刻,无法抽身,不能亲自出门迎接,还望两位谅解。”
腾百辛虽然是化神宗师,但在铸剑山庄只是担任长老,这是很常见的情况,一般掌门之位都是由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担任,武功高的反而挂个长老或者副掌门的头衔。
在古代,掌门还可以通过垄断本派绝学来维持自己的超然地位,到了墨家公开武功秘籍后,掌门因为分心处理门派事务,很容易就会被那些专心习武的同门超过,若是再依照过去谁武功高谁就来做掌门的规矩,很快就会陷入恶性循环——事实上的确有很多门派因此而分裂。
虽然也有让武功最高者担任掌门,擅长交际者担任副掌门的变通方法,但像眼下这种情况,派个副庄主来迎接客人未免会让客人有被小觑的感觉,终究比不得庄主亲自出面,哪怕只是称呼的差别。
燕惊鸿道:“无妨,是我们叨唠打扰了,不知腾兄何时有时间,我们不会打扰他太久,问个问题便走。”
云福剑忙道:“这可不行,请两位务必在我庄上盘桓数日,否则传了出去,别人只会说我铸剑山庄不懂待客之道。”
双方相互客套一番,最后云福剑说只要再等上半个时辰,等过了铸剑的重要工序,就可以去见匠王,至于万兵主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已经有大半年不在铸剑山庄。
他引着师徒二人来到贵宾室,命人送上茶水,司明轻轻啜了一口,这水本来是温,结果喝进肚子后,居然生出一股凉气来,沿着经脉散入四肢五骸,原本踏入铸剑山庄时笼罩在身上的那股燥热感一下子就被驱散了,效果简直比空调还厉害,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晶晶亮,透心凉。
“这茶很特别啊。”司明讶异道。
云福剑笑了一声,道:“此茶名为冰心茶,我铸剑山庄之人整日锻造兵器,长期与熔炉相伴,容易在体内生出金火,所以需要以此茶清除火气。”
司明点了点头,又问道:“可以告知这茶叶源自何种植物吗?”
云福剑笑呵呵道:“若是别人来问,我只会说是松树,但司少侠既然开口,那我也不隐瞒,这茶叶乃是一种长在松树上的植物。”
这话说得倒是好听,暗藏奉承,可其实“别人”想一想也能知道,松树又不会长茶叶,这玩意又不是松子,很容易想到答案,现在直接告知答案也不过是省略了这一步思考的过程。
不过,礼节这东西就是哪怕你知道对方说的是废话,照样得承对方的情。
云福剑见司明有兴趣,便介绍起来:“这茶乃是祖父年轻在山上意外发现的,当时他与强敌相斗,最后虽是成功将其击毙,但也被对方的临终一击重伤,引发了多年积累在体内的金火,差点走火入魔,沦为废人,幸好祖父跌落的地方正是那棵长有冰心茶的松树,他咬了一口茶叶,立刻散去了金火,成功逃过一劫,之后祖父瞧出冰心茶的不凡,对铸剑山庄之人大有裨益,便将其移种下来,后来经过数代人的栽培,终于有了今日的规模。”
司明来之前已经了解过了,这位庄主的祖父就是还虚大宗师,万兵主云尽藏,此时一听对方的生平奇遇,顿觉无话可说,一受伤就遇见天材地宝,因祸得福,真是龙傲天级别的待遇。
“这冰心茶对寻常武者也有舒筋活络,驱散心火之效,但不能经常饮用,喝得多了容易体虚发寒,尤其是母树的茶叶,效果更显着,天生灵气,给两位泡的就是来自母树的茶叶。”
燕惊鸿道:“母树就是大宗师移种下来的那棵松树?”
云福剑骄傲道:“没错,如今我们用的所有冰心茶树都用那株母树繁育出来的。”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道:“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同出一源,也就意味着一旦得了感染病,这些冰心茶树一个都逃不了。”
众人转头看去,说话者是一名容貌秀丽的少女,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但气质偏冷,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印象。
云福剑脸色一变,立即呵斥道:“音墨,贵客在此,你怎么能如此无礼,平日教你的那些礼数都忘记了吗?”
少女走上前来,朝燕惊鸿盈盈一拜,道:“晚辈拜见燕大侠。”
随后对司明道:“老同学,好久不见了。”
“哈,的确是很久没见了。”
司明看着站在面前的云音墨,颇感讶异,双方很久以前在谭革市的墨侠卫基地便认识了,之后一同参加了少武大会,又上了同一所高中,只是没在一个班,他从没想过对方居然会是铸剑山庄的大小姐,这层身份实在出乎意料。
莫非自己身边藏龙卧虎,只要是有名有姓的人其实都大有来头?
但旋即又想,谭革一中作为谭革市排名第一的重点中学,有些权贵子弟实属正常,说不定身边的某位同学就是官二代,只不过彼此不是一个圈子的,互相不了解很正常,对方又不会将身份写在脸上,更别说还有阶层的差别,倘若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武者,只怕到死都不知道云音墨的真实背景。
“哦,司少侠跟犬女是同学?”云福剑露出惊喜的表情。
司明不知道对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但即便是后者,也只能予以配合,于是道:“我也是谭革一中毕业,跟云同学是同年级的校友。”
“你们俩既然是老同学,那就好好叙叙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共同话题嘛,音墨你要尽到地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