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爷的!”白宏后牙槽咬得咯吱响,“不去了……”
“没人求你啊。”中年人双袖拢起,眯着眼懒洋洋道:“万事随心呐,少年。”
白宏无动于衷,在搞清楚一件事情前,他绝不会登上竹筏,“你说,杨姨会在包子里给我下药吗?”
中年人瞠目结舌,再次刷新对少年的认知,他搞不懂,如此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处事居然会如此谨慎。他恍然大悟道:“难怪会怀疑我,原来早看出来了。”
“那天晚上,陈氏的人对我使眼色,暗示我问他拿玉鞘,事后我才发现里面藏有一张字条,知不知道上面究竟写了什么?”白宏顿了顿,眯着眼睛道:“橘子里下迷药,玩的挺花啊!”
中年人双手合十,连连告饶:“少侠,是俺错了,橘子里是有迷药嘞!但是传纸条什么的,我真不知道。”
白宏叹了口气,无所谓了,原以为自己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无论是谁他都能看得**不离十,但眼前这个人却是个迷,完全看不懂、看不透。陈氏用那种法子和他暗通款曲,太过巧合,若无中年人暗中推波助澜,自己怎么会在那个时间点恰好回到客栈?
其实中年人看他又何尝不是?
至少,中年人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见有人不主动问他姓名。
中年人扬了扬酒壶,“陆籍,万里远来,只为见你。”
白宏目瞪口呆:“受宠若惊!”
白宏跳上竹筏,若怀疑对方图谋不轨的话,早在马叔在的那个晚上,他就和盘托出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中年人笑如春风,大喊道:“上路咯!”
语毕,两人都未撑篙,可却看见河面水波荡漾,竹筏已徐徐漂流,青山送行。
白宏握紧剑柄,咬牙切齿道:“不能挑点吉利的说?”
陆籍微微笑道:“都是吉利的。”
日落黄昏,竹筏早已离开小镇,驶入一处不知名的湖泊。水波不兴,透如明镜,与天共蓝。十数只大白鹭身披璀璨红霞于碧空盘旋,呱呱的叫声回荡在天际,好似击碎流云。
正此时,一道墨绿闪过,陆籍踏水无痕,几步后又腾飞百丈,迎着千里红霞纵横剑气,衣袂飘飘,如一笔水墨点缀天际,烨若仙人……
白宏看得如痴如醉。
入夜,狂风骤起,雨声淅淅,盛夏终有尾声。
恍如隔世。
白宏缩成一团,浑身都被雨水淋湿,包裹中的衣物没能幸免,带来的馒头馍馍同样的下场凄惨,心里将贼老天骂了个遍。这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冷的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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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沾酒,越喝越有。”
陆籍坐在一旁,心里美滋滋,不过其所谓的越喝越有,无外乎接着雨水罢了,他念念有词道:“哎,你不晓得,我却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可惜我不是个女儿身,不然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师徒恋,多好。”
白宏牙关咯咯响,知道这狗日的喝醉了,身子更冷,他大爷的,早知道这么快入秋说什么也不上这贼船,“老子没你这样的徒儿,别吵我睡觉。”
陆籍抿了口酒,搓手道:“哎,你说说你,不想让师妹喜欢,结果做的桩桩件件,她又怎么不喜欢?就因为学塾不收女子,小丫头哭得稀里哗啦的,你也干脆不去了。”
白宏翻身瞟了一眼,“你又在说什么屁话。”
陆籍轻声道:“没什么,想我师姐了。”
“师姐?”白宏立即起身,浮想出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歪着脑袋问道:“不知您师姐芳龄几许,家住何处,有无婚配啊?”说完,他瞅了瞅中年人短短的胡碴,咽了口唾沫,那还是算了吧。
“很美啊,可是她在我眼中,不,在我心里,美不美已经不重要了。”陆籍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睡吧。”
白宏倒头就睡,这可是陆籍自个儿说的啊,看着竹筏的事就不关他了。
后半夜,白宏被一阵冷风吹醒,可竹筏上就只有他一个人了,他也并不怪对方,谁也不欠谁,陆籍能陪他走一程已经很好了,索性继续睡,由着竹筏顺流而下,漂到哪儿就是哪儿。
等少年再睁开眼睛时,天已大亮,而且出乎意料地看到了陆籍。
这人去而复返。
陆籍站得笔直,严肃道:“求我,传你长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