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修微怒,可对方脚步繁琐,轻盈无比,他始终追不上,于是讥讽道:“你是来比试,还是来玩躲猫猫?出剑而已,有甚难处?”
白宏无奈表示:“我未曾学过剑法,如何与你比试?从头到尾都是你朋友激我罢?我就不出剑,我就躲,有本事你能砍中我!”
楚修气息急促,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当即再度攻来,金光加持,速度提升不少,就在楚修以为对方要继续逃跑时,刷的一下,白宏猛然抽出长剑,寒光闪过,白宏前踏两步,左手剑鞘迎着楚修剑尖将其收入,右手横剑倒划,架在对方脖子上。
如此,胜负已定。
台下众人鼓掌叫好,公乘良抚须大赞:“白少侠好剑法!”
听到众人嘲笑,少年剑客目光阴冷,恼羞成怒:“你使诈!”
白宏收剑入鞘,抱拳道:“是我骗了你,有些胜之不武了。”
公乘良一声冷哼:“使诈?我看白少侠赢得堂堂正正,而且要论使诈,放眼天下,谁比得上一言九鼎的齐狗啊?”
“我们再——”
楚修不服,想重新比过,另一边青年人开口将他打断,“好了!够了。”
楚修闭目吐纳,努力将心火压下,临走时死死凝视公乘良,后者仰首挺胸,哪怕行将朽木,仍不卑不亢。
白宏揉了揉鼻子,一言不发跳下擂台,快步走出人群,经此一战,他颇有心得。走了半晌,他抬头才发现身旁的蓑衣老叟。
公乘良问道:“少侠有所感悟?”
“对!”白宏扬了扬长剑,信心百倍,“剑快是剑术,言语是心术,与人对敌,应该相辅相成。”
公乘良惊讶不已:“你就这样对老朽说出来?”
白宏没想那么多,如实回答:“并非什么大道理,若明知对方剑法拙劣,自然疏于防范,可对方突然一剑刺出,谁能保证应对自如?”
“我得仔细琢磨琢磨,有时候要有狐假虎威的气势,自己会剑,却让别人以为自己是假装会,这样就更致命!”
当然,前提是他得真会。
要是某一天自己装得像模像样的,一剑刺出,别人轻易化解,那多尴尬啊……
白宏收回思绪,看向老叟的空鱼篓,“公乘前辈的鱼拿去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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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乘良抚须笑道:“钓鱼是爱好,也是谋生手段,城里有爱鱼汤的达官贵人,出的价不低。”
白宏喃喃点头,又悄悄问道:“您刚刚说什么齐狗,盟约,是有什么恩怨么?晚生很少听长辈说西齐的事。”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里,公乘良就浑身颤抖,握着鱼竿的手青筋暴起,“三十几年前的事,当年大雍还未安定,齐王领兵南下,我亦身在其中,一路攻城拔寨势如破竹,屡立战功。谁知西齐背弃盟约,用了不知道哪个杂种的计策,两万轻骑突袭空虚的京都,想里应外合生擒先帝,最后止步武安。我的妻儿全在那场动乱中丧生。”
白宏不怀疑公乘良的话,可老人家说的话前后矛盾,既然直奔京都,怎么会打武安城,并且杀害城中百姓呢?白宏并不深究细节,跟着骂齐狗便是,“可恨啊!”
公乘良忽然改口道:“不,这还不是最可恨的。”
“啊?”白宏不解,望着老叟。
公乘良一声嗤笑,接下来的话将白宏心中疑惑彻底解开,“武安元氏发兵将西齐骑兵尽数绞杀。军功晋升无非杀敌,除个人杀敌外,整场战争的歼敌数亦是关键,杀敌两千、五千、一万、两万,三五万俱是不同封赏!”
白宏心神大震,终于明白公乘良话中深意,默默解下葫芦喝酒,半晌都未说话,金丹护体亦挡不住阵阵寒意。
最后跟着公乘良来到一栋破败院子,所谓军功之家,令人唏嘘不已。
两人都搭着小凳子坐屋檐下饮酒,多是公乘良讲过去的事,白宏每每听得怒不可遏,“元氏作恶多端,先帝在世时不管吗?”
公乘良喝下口烈酒,开始剧烈咳嗽,“管啊,怎么不管?老头子我每个月还领着俸禄呢!”
“哎,都过去了,老头子我也没几年喽,不提也罢,白少侠若不嫌弃,就在这吃晚饭?”
正说着,门口跑进来一五六岁小孩,喊公乘爷爷。
公乘良开怀大笑,将男孩抱在腿上,“邻居家孩子,经常吵着要我带他去摸鱼,可惜我身子骨不行,只能钓,下不了水喽。”
小男孩扯着公乘良的胡子道:“才不是!公乘爷爷可是我们大雍的勇士。”
看到小男孩,白宏蓦然想起杨姨的两个娃,眼神愈发温柔,说道:“那好,晚辈去打些酒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