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钧讪讪一笑:“也好,将来和黄门郎埋骨一处。”
“不然!”老人立即道:“小程侍中明确说过,只要将军按部就班的来,你就能救下少主!”
马钧微微皱眉,联想起沈嶷的叮嘱,或许真有转机,他答应道:“好!但我不做任何保证。”
若定要死人,以他这卑贱之躯,换一个拯救苍生的大将军,值得。
同一年冬。沈嶷谋反被诛的消息被八百里加急送至井陉。那位文治武功的大雍开国之主,闻讯后先哈哈大笑,紧接着龙躯微颤,连声叹息。
当夜井陉关破,赵王张涛出逃半月,被部下亲枭其首。
帝王病危。
无人知晓廷尉大牢内的故事,但结局是连同领军将军马钧、黄门郎在内上千人,被拖至东市,验明正身后斩首。
不过在次年春季,前兴边境忽然出现一大一小两人,大的有三十来岁,满脸胡渣让他看着略显狼狈。只是那份回到故乡的喜悦,因他身后跟着的小孩,并未表现出来。
“马钧已死,我现在是青年阿钧,或者说改个名,我马维骃六辔既均,还叫马均?”
他用这些年所挣的赏赐买了两条命,家财散尽,小的还好,他已被饿得快要皮包骨头。
马钧听见一声钟响,他走得很快,似乎迫不及待甩掉这个累赘,嗤笑道:“你爹被人折磨的不成样子,死了也好,一刀下去一了百了,不用遭罪。”
小孩默不作声。
有些话,马钧不得不说,思考了一下,又喋喋不休道:“我父母遇害后,寄人篱下苟活,没少遭人白眼,以后你就懂了。要受不了,现在就快跑,去做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乞丐。”
马钧话说到一半,小孩果真跑了,不过并非往回走,而是跑向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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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犟种!”
马钧忽然停下,抬头望向山顶的老和尚,传音道:“大师,拜托了。”
老和尚垂首笑看狂奔而来的孩童,对方每踏出一步都使出全力,羸弱的胸腔有一团怨恨正在滋生。老和尚双手合十,在夕阳的辉映下仿若佛陀,他叹息道:“阿弥陀佛,赠你俗名步休,如何?”
孩童跪倒磕头,朗声道:“弟子拜谢!”
兴国覆灭,此地如今群雄割据,战乱不止。
但在原阳郡,白氏地界内,仍是一副歌乐升平之景,因为白氏就是最大的军阀!
女子一袭白裙,在院子内荡起秋千,看似无忧无虑,但仔细看她的眼睛,就会发现她心事重重。
直到她看见一个人,一个瘦到她差点认不出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小结巴如今像个油嘴滑舌的浪荡子,而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其实心里有好多话,可说出口的就只有三个字,“回来了。”
“侥幸不死。”
阿钧笑着挠头,还未反应过来,白沫沫便一头撞进他怀里。
原本宽厚结实的胸膛,如今却瘦弱的像张薄毯,白沫沫眼眶湿润,接着用手指轻轻戳他的胡须,又哭又笑。
阿钧问道:“老大人怎么没看见?”
白沫沫面露忧愁,无力道:“白氏和大雍走得太近,大雍变天,白氏内也出现了一些别的声音,父亲最近忙得焦头烂额。”
阿钧微微皱眉,事情可能没沫沫说的那么简单,一个家族动乱之际的任何杂音,几乎都是别有用心者的试探,一旦达到某个临界点,一切就再难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