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心知肚明，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马钧盘腿坐好，六辔仍立在雪地中，王氏无一人胆敢妄动。
见状，众人一一退回。
王府内，王释径直来到祠堂，敲门后欠身低语，屋内则传出一道不急不慢的声音：“我当然能胜他，可难免祖宅被打得七零八碎。无缘无故，他更不会来此，八成替那位代王出剑。令各路兵马不再掩藏，务必在天镐外将李常剿灭，亲枭其首挂在城头十日，以此震慑诸王。到时对方自会无功而返，过段时间我再亲出一趟远门，与他好好说道。”
听闻此言后，王释汗颜不已，他最近忧心代王谋反之事，只想尽快将马钧劝走，免得横生枝节，殊不知对方竟为此而来。
那么症结其实不在马钧，而在代王！
屋内再度传来一阵叹息：“王氏走到如今，竟无一人能比拟她，未尝不是一种命数啊。”王释又何尝不做如此想？再欲开口，屋内人就不大耐烦，开始赶他道，“退下吧。”
“是。”
王释微微作揖后，转身离去。
整整一夜，王府中的灯火都未曾熄灭过，作为如今王氏掌舵人的王释，其寿数甚至比古稀之年的沈嶷还要年长，但他却还坚持在这个位置，并非贪念权势，只因王氏晚辈都青黄不接，难堪大任。
在得到他的命令后，一道道身影陆续从王府离去。
王府门前，白宏修行《冲虚经》渐入佳境后忘乎一切，老马与白明秋的大战让他感悟诸多，但却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慢慢验证。
他察觉到有人离开，睁眼问道：“不管？”
老马摇头道：“不管！也管不了。不说王氏豢养的高手，就咱这举动，他们就有理由遣兵镇压，虽用处不大，但最后肯定一地鸡毛。老沈正赶往天镐，以我对他的了解，五日内必定兵临天镐城下。王氏若在天镐城外拦住老沈，我就只能护你离开；若他们拦不住，大势一去，数百年世族的临死反扑，就由阿钧一人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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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宏面露忧愁，他一刻也不想在天镐多呆。
“马叔，有个问题我想很久了。”
他怕再不问，以后就再没机会。
没准儿老马死，没准是自己死。
也可能都死。
老马笑道：“是武功上的疑问？”
“不！”白宏摇头，紧盯着老马的手掌问道：“你雕刻了那么多年的木头，怎么我就没看见一块像样成品？”
老马叹了口气，缓缓道：“明日之我总胜昨日之我。”
白宏明白了，举一反三道：“所以今日令自己满意之事，来日未必称心，对吧？”
老马欣慰点头。
就好比你今天选择来天镐送死，等将来某一天突然回想起来，是否会有遗憾呢？想着想着，老马又长叹息一声，这个问题究竟是在问小宏，还是在为难自己？
接下来整整两天，他们两个人都没离开王氏大门，倒没有旁人好奇，毕竟一个过路的都没有。
天镐皇城，此地禁行！
最后还是白宏实在饿得受不了，小心翼翼离开买好吃食，又急匆匆赶回，一路免不了东张西望，看谁都像坏人。
王释没有出来赶人，算默许两人的存在。不过有更多的人出入府邸，而且次数更为频繁。
白宏猜测，战事开始了。
等到第三天，白宏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惊醒。
睁眼便见——六辔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