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高祖帝被逼至绝路时,险些弃世,是剑意正鼎盛的白明秋挺身而出,用此招,牵引敌人的气血揉出一道道剑气,由内而外搅碎脏腑,可笑三千重甲连是谁都没看清,就如割麦子般成片倒下
信候府右侧山坡,程昦曾用以炼丹的药垆旁边,中年车夫被那场人为逆雨勾起往事。那时他才二十出头,但一袭青衣吓煞十万雄兵的天降魔主!便令年轻气盛的他确信,此生都无法翻越那座大山。
他身旁有位花甲老人,哈哈笑道:师傅打不过徒儿嘛,像是江湖中的定理嘞,百年以内还没谁能躲过!
是指剑客阿钧。
各花入各眼,天下人都认李潜是绝世剑客,但在一小撮人眼里,甭说绝世,李潜其实连剑客都不算。
若不服,敢问他有哪本拿的出手的剑术?
该是丹道大师才对。
中年车夫眺望那道年轻身影,目光中夹杂着一丝怜悯,唏嘘道:老爷对着四柱八字排盘校对了一宿,怪吓人的,二两二钱的命。挺准呐!颠沛流离,徒做嫁衣。要不怎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哼哈哈哈,楚王杀人还不算,还得让对方明明白白的死,从这点看,他又是个剑客了。
花甲老人深以为然,点点头,亦附和道:对几岁的孩子尚需如此诛心,对自个儿血脉又绝不含糊,同样都是人,就因从不同的肚皮里出来,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未免可悲。
中年车夫眉头紧皱,剩下的话就没说出口,而是在心里过了一遍,既然小姐喜欢,主人喜欢,那我也就喜欢,齐王殿下,就看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程家情报准了。
花甲老人嗤笑道:站在老爷的立场,绝不可能与任何诸侯王联姻,所以这小子
慎言!中年车夫打断老人的话,警惕四周,呵道,言多必失。
客人不少。
花甲老人自知失言,当即止住,另外讲道:我走一趟剑盟?
中年车夫道:我去安平。
这边,白宏心里毛毛的,刚勉强使完一式剑诀,就感觉暗处有人在窥探他。又想自己闹出这番动静,惹人注目倒也正常,方才放松下来。
马叔将白盟主剑诀单独记于卷末,果非寻常,只怪我功力不济,画虎不成反类犬,还被淋了个落汤鸡。
白宏蹲在亭中,一边用真气小心翼翼烘干衣物,一边自嘲不已。单看场面是还不错,但纯纯花架子嘛,别说对敌了,稍微一个不小心,行岔了气,将自个儿将打成重伤才最笑人。
大半个时辰过去,白宏终于恢复,真气再次充盈气海。有控制的使用丹术,与情急之下被逼出来,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恢复的理所当然快些。
但主要仍归功于冲虚经。
二十年打底熬出的气海,又研习道家宝典《冲虚经》跻身金光,除了境界略低外,已有小宗师气象。
徐宁都看得出,我没正儿八经的剑术傍身,这劳什子琉璃散又是打一招就抽空一丹气海的‘鸡肋’,学剑之路,道阻且长啊
白宏一声喟叹后,拎着酒壶往府邸深处走去,一部分客人早早去了正院,他若再磨蹭着不入席,到时别说鸡肋,鸡屁股都没啦!
没过多久,他于一架拱门前止步,瞧见二三十位衣着光鲜的官员正依次接受搜身,好不纳闷:毕竟只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就算将‘灵枢’塞到他们手中,也难进程抟之身。但他不知道,以往无需这道流程,只是今天情况特殊,有沈嶷在。内乱初定,因一些错综复杂的缘由,齐国皇室清楚这位大将军仍健在的秘密,所以不得不防。
沈嶷只要还在一天,列国就绝无战乱的可能,无论如何,这根定海神针都得立住!虽行保护沈嶷之实,但却借保护李常之名,面对手握重兵的代王,众官员绝无异议。
好在程抟考虑周全,担心官员们面子上过不去,便差程绛苦口婆心请了多年好友时任骁骑将军的李阳出山。此时站在李阳边上的自然就是根正苗红的程家男丁程绛的嫡长子——典军校尉程序。从根儿上杜绝一切混入刺客的可能。
白宏蹲在地上,却有些犯难了,他不清楚这些内幕,更不想交出长剑,所以始终没靠近,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终于,等人都进的差不多了,那名骁骑将军将视线投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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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指着青年,低声询问道:那是谁家公子,玩闹也不分个场合?
牛的,刚好三把剑!三公一人一柄,绝不浪费啊!
程序摇了摇头,委婉道:面生,小侄去盘问盘问?
李阳摆摆手道:算了。
白宏虽隔得远,但听得真切,低头仔细琢磨一阵后,将剩下的半壶酒全霍霍了,倒并非真要喝下,努力将自己弄得一身酒气才是真,然后四处转了一圈才回来,将剑藏于长袖内往拱门处撞去。
旁观始末的两人顿口无言,幸亏眼疾手快,好险将青年后衣领拉住,连声道:停停停——今日司空大人为代王设宴,你既受邀而来,再有多的神兵利器,一时半会儿也该放得,还怕本将吞没不成?
白宏打了个酒嗝,满脸无辜道:神兵利器,什么神兵利器?
李阳鼻翼微微翕动,喝不少啊!低头盯着白宏衣袖,拔高音调:本将不瞎!两条路,剑留下,人进去;剑不留,人亦不必留。
白宏瞠目结舌,醉醺醺讲起了道理:那不行,剑客珍惜宝剑,就如同士兵爱护战马,如何轻弃?那就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