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就等于失业,你们不懂啊。”所谓的王师兄晃了晃脑袋说,“君不知,这些年江湖平静的很,十年前兵器谱大会我满心欢喜的瞅见魔教有了崛起的苗头,可还没高兴两天,人就不见了踪影。这波浪花连岸都没上就蔫了,就剩下了几个泡沫。如今我已学成,可眼前依旧是一派无波无澜,生不逢时啊!”
众位学生听罢面面相觑了一番,想到不多几年自己也当面对此番情景,不由的也是唏嘘不已。
苍梧在一旁不用内功也能听的真切,不免抽了抽嘴角,这些学生怎么都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不过听说前几日青城公子喜宴,魔教妖女横空出世,多少让我等有了些许的盼头啊。”王师兄喝了一口酒,突然振奋起了精神,两眼放光。
苍梧抽搐的嘴角僵硬了一下,朝阴影处挪了挪身子。
“哦哦,那个魔教妖女啊!据说她不仅让濮阳公子清寂了十年的内心又重新火热了起来,连无成公子的独子都勾搭上了。”学生乙点了点头道。
“慕容小公子当夜怒闯明妃楼,为的就是那妖女,也不晓得那把烈火有没有在干柴上烧起来。”学生丙笑的十分奸诈地补充道。
“嘿嘿!”众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苍梧忍了忍,忍了又忍,十分淑女的没有任何言行,乖巧地吃菜,仿佛这些学生口中的妖女与她一点干系都没有。
“慕容小公子!”
一道女声,一道十分好听的女声,一道夹杂着惊喜狂喜暗喜的十分好听的女声,穿透饭馆大堂上层层的喧嚣,穿透众位白袍学生的张牙舞爪的笑声,回响在了耳边。
苍梧还未来得及抬头,一股淡雅的花香便慢腾腾的围了过来,萦绕在鼻尖。
周围笑闹之声像老旧的录音机突然卡壳了一般,挣扎着唱响最后一声回音,归于沉寂。
苍梧一个不小心瞄见,那群白袍学生的面色唰的一下,青了。
“公子是来赴此次花朝会的么?”女子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瞬间平稳了下来。
苍梧好奇,这声线居然变的如此迅速!不由暗想,此女若是去做声优,一定能大红大紫。抬头,眼前晃过一片浣雪白纱,明亮的刺人眼球。明肌如玉,眉眼带笑,发间簪了一支葡萄藤,反倒更衬出了此人的一派清幽。
慕容遥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起身道:“雅鱼琴师。”
苍梧愣了一下,原来她就是洛阳城中被称为拥有神之技艺的天才琴师,雅鱼。未曾想,还是个娇弱美人。
雅鱼淡然一笑,似乎对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早已习惯,“明日花朝初会,碾玉楼上以琴会友,初雪公子亦会前往,公子你……”
慕容遥眼角扫过一旁静坐如钟的苍梧少女,点头道:“多谢雅鱼琴师,慕容遥自当赴会。”
琴师的面上闪过一阵惊讶,随即立马浮起一小片的红云,稍作掩饰转头看向另一边,恍然间发现慕容遥竟不是独自一人。这张方桌的另一边,还坐了一位水蓝纱衣的少女,可惜大半个人都隐在暗处,连模样都看不真切。
红云退却,雅鱼忍不住变了变脸色,浅声问:“这位姑娘是?”
苍梧立刻能觉察到堂上的视线刷拉一下转到了她身上,暗自悲催了一把,心中纠结着该怎么同这位一眼看去就知道心有所属的琴师解释才能不伤害她弱小的心灵。
慕容遥见她颇有技术性地保持着深陷晦暗的身形悠悠起身,抢先一步道:“她是我的师傅,琴技十分出色。”
苍梧顿时愕然地看向慕容遥,却见他一副就是如此的模样,十分具有欺诈性。
口胡!她什么时候还顶上了师傅这个称号了!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师傅这个词!
雅鱼似乎也是惊愕了一番,随即颇为郑重地朝她行了一个屈膝礼道:“既是公子的师傅,想来琴技定然出神入化,明日初会,还请姑娘多多指教。”
苍梧惊恐万分,惊恐到下巴都要脱臼了。慕容遥在一边不轻不重地瞪了她一眼,苍梧勉勉强强唤回被打散成鸡蛋花的思绪,忙道:“客气,客气了。”
于是,雅鱼琴师满足了,告了一声辞,步步生莲地走出大堂,跨上一顶软轿,点头而去。
苍梧摸了摸额头,这位琴师还真是执着,这样麻烦还非得亲自下轿跑来叙旧一番。
慕容遥朝外看了一眼,收回眼神道:“走了。”
苍梧眨眨眼,眼光扫过吃到一半的饭菜道:“浪费是可耻的。”
慕容遥不予置否,低声道:“你若是想在别人的‘咀嚼’下继续吃饭,我也不介意。”
苍梧错愕了一瞬,后知后觉地发现,整个饭堂上的客人在雅鱼琴师走了以后都开始窃窃私语,话语中时不时的夹杂着‘师傅’两个字,其中尤以那群白袍学生最为火热。莫名的郁卒,苍梧淡定地越过慕容遥,咻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门而出。
慕容遥低低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扔了一块碎银,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