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公子沉吟了片刻道:“齐公子,有劳。”
此人,出局。
茉莉君愣了一愣,随即怒了,“慕容遥,初雪公子将你奉做百年难得一遇的乐理天才,可试问江湖之上有多少人真正听过你弹曲子了?不过流传出来几首曲谱便妄自尊大,这琴会上哪个不是闻名一方的礼乐之士,你这样说未免太看不起人了!你若真有本事,我齐醒自然佩服,怕只怕你慕容小公子不过是个绣花枕头!”“齐醒公子!”雅鱼皱了皱眉,一声冷喝。
“我早就说过,闭门造车这种事是要不来的,齐公子,你的琴好是好,但却忘了主旨。魔教妖女,即便她身处魔教,即便她为祸江湖,到底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子。而你的琴,太过霸道,太过阳刚,已然失了那最真的一面。”初雪公子一脸肃穆,眼光犀利如刀。
苍梧看着小厮毫不留情地撤下筝来,恍然间觉得这群喜欢附庸风雅的雅士们似乎要比江湖上许多人都要看的透彻,看的明白。
默默叹了一口气。
茉莉君灰头土脸地告别,下首众人却没有一人窃窃私语的,皆是一派聆听教诲之色。
初雪公子顿了顿,活动了一下手腕,翻开折扇晃了晃,重新扬起了那张十分欠扁的笑脸,转头道:“前辈为何叹气?”
苍梧同样笑了笑道:“不为何。”
初雪公子再接再厉,想要继续折腾,一旁的小厮却已经呈上了第二朵花,艳紫色的,虞美人。
“虞美人啊,真是朵漂亮的花。”初雪公子拿着虞美人仔细端详了一番,对走上前来的少年公子莫名地笑了笑。
白袍……苍梧眨眨眼,这不是天水书院的学生袍么?
来人与慕容遥年纪相仿,但却少了一分傲气,多了一分冷然,五官都十分普通,可仅仅这一身的冷气便让人不由的肃然起敬。苍梧就着新换上的茶杯稍稍掀开纱巾抿了一口,那朵娇艳的虞美人会哭的吧,被一座一看就知道不解风情的冰山给挑了去。
虞美人君执的是一管葱翠的竹笛,绿油油的十分鲜亮。
箫声低沉,百转千回,笛音却是清脆悦耳,灵动跳跃。苍梧有些惊讶地听着一个一个的音符自那管竹笛中跃然而出,真是……欢快。蓦然的,苍梧觉得这不像是在吹笛子,反而更像是在春游踏青。
尾音一转,稍作拖长的笛声缓缓而落,堪堪一个小段以后,笛声消散。
有一瞬的寂静,苍梧见虞美人君直挺挺地站立,不卑不亢,泰然自若,连眼神都没有一丝闪烁游移。好定力!
“那位姑娘,想必也曾经有过这般任性玩闹的童年吧。”雅鱼首先开口,挂起一抹怜悯意味的笑容,“十分出色的演奏呢。”
苍梧嘴角一抽,话说雅鱼琴师你脸上的怜悯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所谓‘任性玩闹的童年’,天知道她的童年一直都在玉惊箫那个任性玩闹的妖孽的祸害之下一步一挪的艰难前进啊喂!
初雪公子同样点了点头,虞美人君即刻被小厮请到一边,苍梧这才发现原来在一边角落里,还放着几个蒲团,想来是为入选之人而准备的吧。
所谓万事开头难,下首座次中出了一位入选者,剩下的诸位皆是摩拳擦掌,信心十足。
君子兰、月季、杜鹃、春兰、雏菊、木棉……但凡苍梧认识的花君统统上了一遍,其中还参杂着一些完全没有概念的花儿朵朵。
忍不住扯了扯慕容遥的衣袖,苍梧小声道:“你不去?”
慕容遥颇为意外的挑眉,“你想我去?”
苍梧想了想道:“与其说想要你去,还不如说是……”
“什么?”
苍梧略微顿了顿,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叹了一口气道:“我总觉得那位‘魔教妖女’快被人戳成马蜂窝了。”
慕容遥微微一怔,十分难得地与她对视良久,看的苍梧莫名的一阵心虚。忍不住要放弃的时候,慕容遥突然道:“我知道了。”
这回轮到苍梧怔愣了,慕容遥他知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