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个字,苍梧却莫名的浑身一抖,心头微微一热,好像有几千根羽毛在不停地搔弄。被人忽视的镇远将军看了看穆朝夕,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玉惊箫、一脸不淡定的苍梧,以及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裘锁阳,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郡王爷可有什么吩咐?”
穆朝夕眉眼一低,敛去眼中的光华,平淡地说:“让他们走吧。”
镇远将军愣了,傻乎乎地张着大嘴有些反应不过来,“郡、郡王爷!?”
穆朝夕转头,又重复了一遍道:“我说,让他们走。”
镇远将军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沉淀下一片堪比锅底黑的藏青。磨了磨牙,长臂一伸高喊:“退下!”
周围一圈子的士兵得令,十分有秩序地一路一路退到了后面,连外围的弓箭手都收起良弓好箭,默默跟在士兵身后。镇远将军恶狠狠地瞪了瞪玉惊箫三人,那模样好像是饿了几天的豺狼,恨不得一口把人吞吃入腹。
玉惊箫不在意地兀自笑的开心,似乎对这种情况一点也不意外。“郡王爷这么做,就不怕皇宫里的人怪罪?”
穆朝夕定定地看了他片刻,那眼神绝对的波涛汹涌,“还请玉公子将所劫之物物归原主。”
玉惊箫道:“郡王爷说的是人,还是定颜珠?”
“两者皆是。”
玉惊箫摇了摇头道:“太贪心可不好。珍宝只有一件,选人还是选物,决定权在郡王爷自己手中。”
穆朝夕皱了皱眉,良久以后才道:“我都会得到的。”
玉惊箫嗤笑了一声,“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穆朝夕道:“玉公子会舍鱼而取熊掌么?”
玉惊箫道:“我从未得过熊掌,又何来舍鱼一说?”
穆朝夕又顿了顿,拱手行过一礼,一句话也没说便转身离去。
苍梧瞅着穆朝夕的背影有些迷茫,脑中纷杂的信息搅的她太阳穴一阵一阵的抽疼。穆朝夕等于当朝郡王爷,当朝郡王爷等于濮阳公子,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可恶的是玉惊箫居然也知道,他也知道!这一点认知让苍梧觉得浑身上下都十分不爽。
口胡啊!他们把她当猴耍的么!?
玉惊箫一转头,瞧见苍梧少女脸上一片一片的波诡云谲,略一思量,轻笑出声。
苍梧本就在气头上,听得他如此明显的调笑声,心底的小火苗蹭蹭蹭的一个劲往上窜,也不顾上什么克制不克制了,压着声线趁着嗓音道:“你笑什么?”
裘锁阳被这语调惊的打了一个哆嗦,自觉十分阴森恐怖,抬头一看,却正是阳光灿烂。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裘锁阳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敢用这种语气和楼主说话,不愧是被楼主摧残了十年还依旧能活蹦乱跳的天枢阁主!
玉惊箫安抚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伸手将人揽进怀中,下巴压在乌黑的发顶道:“如若早些知道他还顶着个郡王爷的名头,说什么我也不让你以身犯险。”
被他身上的白梅香熏的晕晕乎乎的,苍梧闷闷地开口道:“什么以身犯险?”
“穆朝夕一直将身份掩饰的很好,我也是不久前才晓得的。”
答非所问!
苍梧难得光明正大的翻了个白眼,不做声。
玉惊箫低头,微微弯下身贴近她的双眸道:“还在生气?”
苍梧莫名的有些脸红,撇开脸去不看他。
玉惊箫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松开手臂间的桎梏道:“难得来一趟江南,我们出去转转吧。唔,算是赔礼?”
苍梧心下对‘赔礼’两个字狐疑了一阵,最终还是抵不过江南美景的诱惑,一番心理斗争以后还是把细腻柔嫩的小白蹄子放到了玉惊箫的狼爪子里面。
裘锁阳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哭丧着脸十分憋屈。话说这两人如此不顾念一下单身王老五,兀自在那儿卿卿我我也就算了,楼主居然还想趁机多干点实事!裘锁阳脚步虚浮地算计着玉惊箫口中的‘转转’需要‘转’多久,又需要把多少个门派给‘转’到栖凤楼的属下,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