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不着痕迹地小退了一步,慕容遥脚步一划,半个身子挡在她面前,对着明显过分激动的仵作心生提防。“何事?”
仵作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苍梧莫名觉得这花枝乱颤的笑容有些猥琐。只见他搓了搓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贼爪子一伸拽向慕容遥,慕容遥猛的一避,却还是被他抓着了一角衣袖。眼瞅着慕容小公子脸上冒起了一团黑气,仵作道:“来来,江湖事江湖了,看看。”
苍梧捂着嘴扑哧一笑,慕容遥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色厉内荏。
仵作将所有可能伤到的地方统统又翻开衣裳让慕容遥瞧了瞧,的确如客栈里那人所说,没有一点伤痕。慕容遥沉思片刻,眼神扫过这人的脸,很惊悚。突然的,慕容遥欺身而近,拨了拨他额际的软发,一点针尖般大小的猩红小点赫然印入眼帘。
“太阳穴。”苍梧矮下身子蹲在慕容遥身旁,看了看那小红点的所在,有些诧异,“江湖上有人用银针当武器的么?”
慕容遥想了想道:“没有。”
“这种功力没有二十年可练不出来,连一点血都没出,就露了一颗红印子。”
“或许他用的不是针,而是线呢。”身后猛然多出一道幽灵般的声音,苍梧倒抽了一口冷气,后背一阵凉意。
慕容遥皱了皱眉,起身将苍梧拉了起来,护在身后半步。
仵作眯着眼笑了笑,戏谑地看向他二人,苍梧被他看的忍不住颤颤巍巍起来,总觉得这个仵作有些阴森,眼睛都是绿的。默默冷静理智了好久,苍梧又深呼吸了两次才开口道:“你说的是什么线?”
仵作高深地摸了摸花白的胡须道:“老夫虽然不在江湖,但却听说这一届的兵器谱大会第二名是个用弦丝做武器的小姑娘。”
苍梧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仵作摆了摆手道:“茶馆里听的多了,两文钱一回,挺实惠的。”
苍梧默然。实惠你个头啊实惠!
仵作看了看苍梧和慕容遥,又看了看地上的死尸,沉吟片刻后伸了个懒腰,哈欠一打白胡子一颤,迷噔噔地朝周围的官差吼了一声:“收工!”
官差愣了一下,在苍梧看来他们只是稍稍呆了呆,尔后便光明正大地收队,只有两个年级稍轻一点的小兵拖着麻袋把人拾掇拾掇装了进去,扔上一架平板车完事。
苍梧郁闷了,这仵作怎么这样不负责任?
“老夫已然够负责了,哎哎,这些江湖人都是这般德行,杀了人也不晓得收尸,还要劳烦咱们这等小民替他们善后,造孽哟!”
苍梧眨了眨眼,莫非她方才把话说出口了?
仵作没有再说话,只定定看了她半晌,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转身撒丫子就跑了起来。苍梧瞅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转头问慕容遥道:“我很恐怖?”
慕容遥低头,抿了抿唇道:“还可以。”
苍梧纠结了,什么叫还可以?
慕容遥没有说话,刚才那个仵作的眼神分明在她的左手腕上停留了好久。
回客栈的路上苍梧刻意慢了慢脚步,林州的大街很漂亮,两边都种着琼花。苍梧一路走一路看,慕容遥在身后也配合的没有一句怨言,眼光一扫,在一个隐蔽的墙角下,苍梧瞧见了一个山峰模样的刻印。
刻印很新,估计刻不到三天。
心下起疑,苍梧又走了几步,留意了一番发现不远处又是一道刻印,只不过这回换成了一串佛珠。
“是召集暗号。”慕容遥摸了摸那刻印道,“峨眉,少林。”
苍梧点了点头,也没心思继续逛街了,直接回了林州客栈。林州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哪里能引得号称泰斗级别的峨眉和少林同时在此发出召集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