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妃高抬,苍梧不是大家闺秀,不过江南一户小家碧玉而已。”穆朝夕捏了捏她的手,侧身含笑。
皇子妃眼波流转,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原来是江南女子,怪不得长的如此秀丽娇俏。”
苍梧见她分明在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冷冰冰的模样比玉惊箫要笑不笑的脸还要瘆人。轻轻朝她颔首,苍梧第一次没有秉承淑女准则,一个笑容都欠奉。
“苍梧嗓子不好,还请皇子妃见谅。”穆朝夕依旧温润雅致的微微含笑,笑的让人如沐春风。
皇子妃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关切道:“太医如何诊断?哎呀,妹妹貌若天仙,怎的竟不能说话,太可惜了。”
穆朝夕不动声色道:“朝夕久病成医,府中太医自然是无用的。”
皇子妃脸色一变,厚重的脂粉下瞧不出她的脸是否变青,但神色却是僵在了那里。
“雅禾,多嘴。”
这声音可真冷。苍梧默默想道,抬眼一瞧,一张和穆朝夕有六分相像的脸印入眼帘,只是全然没有穆朝夕身上叫人心暖的温度。他坐在皇子妃前,正像穆朝夕坐在她身边半个位置,苍梧思虑一番,这个人估计就是当朝大皇子穆青云了。
高台上内侍高唱一声帝后驾到,穆朝夕放开捏着她的手,起身相迎。苍梧愣了愣,随大流般的堪堪施礼。
重新入座,皇帝说了一番恭祝之词,苍梧听的一知半解,不甚明白,但见高台上的太子一脸正经,仪态端的那叫一个庄重,还隐隐透着威严,不免心头一嗤,浅浅含笑。穆青云一转头,恰好瞧见她脸上清浅淡然的笑,好似泼墨山水一般空灵透彻,竟是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
上过七品前菜,一品官燕,正餐御菜才端了上来。砂锅煨鹿筋、鸡丝银耳、桂花鱼条、八宝兔丁、玉笋蕨菜是为前五品,罗汉大虾、串炸鲜贝、葱爆牛柳、蚝油仔鸡、鲜蘑菜心是为中五品,白扒广肚、菊花里脊、山珍刺五加、清炸鹌鹑、红烧赤贝是为后五品。紧接着又是两品膳粥,一品应时水果拼盘,可谓琳琅满目,叫人十指大动。
苍梧一直惦记着蛋黄月饼,只每样夹了一筷子尝鲜。凤栖梧中掌柜的早已经把她的嘴养刁了,出谷后因为找不到合口的饭菜还让她食不知髓的好些时日,到如今眼前这朝廷中秋宴才稍稍给她解了解馋。
中有丝竹歌舞,外有明月如盘,撤下水果,宫女们又送上香茗和乾果,这才将一只只精巧的月饼送了上来。
苍梧很兴奋,只是宫女将月饼一放,苍梧瞅着眼前实在精巧的月饼莫名的就郁卒了。可真精巧啊,手掌心里都能稳稳当当的放上三只。
穆朝夕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手握拳轻咳了一声,苍梧瞧见他虚握的手掌下那笑的恣意的嘴角,额头青筋猛的蹦跶了两下。
琵琶声起,音调轻快明朗。
箫声起,随声附和。
苍梧眼瞳一缩,迅速朝远处的丝竹乐官处望去。
“这曲子倒是轻快的很,以前未曾听过啊。”周围不知哪个突然说了一句。
“是司乐坊新近谱出的曲子,据说是从去年的花朝初会上收集而来,还是首席乐官亲自编的。”
“哦,难怪,听着新鲜。”
苍梧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竹箸,连心心念念的月饼也不吃了,抬头看向穆朝夕。
穆朝夕怔愣了一瞬,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只一眼,面上的笑容便也淡了一淡,眉间一蹙,似在思量着什么。
扯了扯穆朝夕的衣袖,苍梧比划道,我去看看。
穆朝夕眼神闪烁了一回,点了点头。
夜色沉沉,月华如洗。苍梧静静地等在花园瓶门之下,没有等来想要见的人,却等来了一个叫她永生难忘的人。
那人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面具的左面有一只引颈向天的凤凰,长长的凤尾华丽的铺陈开来,几片末梢甚至爬上了右半边的大片空白。
“在等慕容遥么?他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