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天才黑沉,薄薄的时间发现。
最先知道这事的田卫源,那小子闲得慌,在外跑了点都不流畅,于是他就找到了宁知那里,要借对方的电子设备玩单机游戏。
而这跳。
当时的宁知看就十分不对劲。
这人的房间里也小叠药盒子,感冒药、止痛药都有,还有几样不知名的塑料小瓶子。
显然就是身体不舒服,在找药吃。
不过开始宁知并没有把门全部打开,而是半掩着,应门时也将身子堵在那里,没让田卫源瞧见。
田卫源傻不拉几,直楞得不行,开口就讲明来意,没太注意宁知的脸色如何了,还是宁知转身折回去拿游戏机,房间门大敞开了,他看到桌上的药盒子才反应过来。
宁知如既往的漠然,也不告知自身的状况,找到东西塞给他就要关门。
田卫源激灵,赶快抵住门,终于迟钝地问:“你哪里不舒服啊?”
宁知拒人于千里之外,淡声说:“没有。”
小卷毛嘴硬,都那个没气儿样了,还揣着架子不放。
田卫源直男热心肠,嘴里讲不出好听的安慰,也不介意她的态度,又问:“头疼还是咋了,严重吗?”
宁知还是不当回事,轻描淡写说:“没头疼,没事。”
下,“那怎么吃药了,要不要看医生,还是找人过来瞧瞧?”
宁知不搭理,死倔讨人嫌,可能是觉得田卫源叽叽喳喳太烦还是咋样,后刻就关上门了,并低低说道:“不用,你回去吧。”
田卫源拿着游戏机杵门口,会儿又联系老曹。
宁知那样子明显就是不在意,自己再劝也没有,还是得找个能做主的来。
毕竟是摄影团队带到这边来的模特,无论如何团队都得负责,底下的人和模特哪里痛了、病了,不可能放任不管,不然真出了什么事就迟了,到时候可脱不了干系。
田卫源给老曹发了消息,过后又过去叫门。
老曹刚睡下,累得半死不活的,手机开的静音,被惊醒了就火气连天地出来,弹指,“早说呀你!”
田卫源摸摸鼻头,问:“要喊上明老板吗?”
老曹瞪眼横,“你说呢?”
明舒这时候才被叫出门,过去瞅瞅。
三人重新敲门,老曹还喊了声。
里头没人应,没有半点动静。
老曹又用力敲敲,声音更大了,还惊扰到了同楼层的员工和客人。
然而结果还是不变,宁知没应,不晓得究竟怎么了。
明舒心口收紧,当即就去楼找宾馆老板拿钥匙,再急匆匆上来,开门,进去就开灯。
才十来分钟时间,宁知已经躺床上关灯睡下了,蜷起身子缩成团。
桌上那堆衣服裤子上。
明舒无奈又好气,可这种时候哪还顾得了那么多,甭管对方是隐瞒病情还是故意拖着,全都不在乎那些。她不由分说便坐床边,伸手摸摸宁知的脸,再用手背试了下自己额头的温度,接着摸向宁知。
不烫,不像是发烧了。
白亮的灯光刺眼,直直照射下来不好受。
宁知拧紧眉头,没精打采地翻过身要朝向另边。
明舒摁住她的右肩,不让躲,又碰碰她的脖子。
体温是正常的,感觉还行。
“宁知,”明舒轻轻喊,“先别睡,醒醒。”
小孩儿听见了,可反应不大,只虚虚地推了推明舒的手,手上没劲儿。
老曹站边干着急,连连问:“感冒了还是什么,咋样了?”
明舒不是医生,哪里清楚,她也有些担心,生怕这是临时发病,太棘手了根本处理不了。她拍拍宁知的肩膀,又喊了声,把小孩儿从床上拉起来,让靠床头的墙壁上,“宁知,不要睡了,睁眼看看我。哪里痛吗,还是怎么样,先跟我说说,我带你去医院。”
宁知这才抬头瞧瞧,望着面前的人。
小孩儿张张嘴,轻声问:“胸口有点闷。”
明舒扶着她,耐心说:“马上起来,我们去医院。”
小鬼还挺坚持,摇了摇头,“不去,没什么事。”
明舒哪会由她任性,不容拒绝就把人给拉起来,穿鞋穿衣服,又让田卫源拿上车钥匙,当即就搀扶着她出去。
明天还有工作,老曹不能陪同前往,只能是明舒跟着点,也能多个人帮忙搭把手。
明舒对老曹说:“我带她去看医生,到时候电话联系。你留下来,不用跟着,有什么我再找你。”
老曹送三人到楼下,没反对,至此也不好再提纪安黎,只下去帮着开车门,叮嘱三人路上小心点,开车通。
田卫源靠谱,打包票说:“您放心,我会顾好的。”
这片在整个塔克拉玛干沙漠里不算太偏僻,可由于独特的地理位置,短距离内都没有像样的医院。
离开宾馆,田卫源坐前边开车,明舒在后面照顾宁知。
宁知仍是精气神不足,上车就靠在座椅上不动了,安静地闭着眼睛。
明舒没刻意保持所谓的距离,挨近了,给这人理理凌乱的头发,不时就摸碰,不让宁知彻底睡过去,偶尔再问两句,还是比较担心。
外出拍摄最难的就是遇到这种情况,哪个人生病了,整个队伍都得跟着操心,尤其是负责的那个。
如果真的有什么,肯定得立马联系当事人的家属,届时更难处理,不好交代。毕竟天底下的父母长辈还是正常人居多,隔得天远地远的,在电话里听到这种消息,铁定心急如焚,保不准会揪心成啥样。
明舒以前也处理过类似的问题,当事人还不是手下的模特,只是名员工,也是大半夜生病了送医院,情况比较麻烦得通知家属,最后费了好大力才稳住那些人,着实费劲儿。
如今的境地,宁知的可比那名员工金贵多了,光是宁家的背景就能压死个人,宁老太太要是知道了这事,还不得心疼坏了。当然,宁老太太还是讲道理的,庄启年和宁爸才是难对付的主儿,单凭那兄弟俩在上次宴会上的表现,指不定会假模假样地拿捏番。
明舒个头两个大,对此也无能为力。
许是感觉到明舒的纠结,宁知动了动,似是宽慰又不太像,偏头温声说:“我还好……”
当面不方便直说那些顾虑,明舒给她理理外套领口,把扣子再系上段路,别讲话了。”
宁知抿抿干巴巴的唇,转而说:“有点渴了,想喝水。”
上车前忘了带水,驾驶座旁边也没有。
明舒四下翻找,在副驾驶座位上找到了瓶没开封的苏打水,随后拧开瓶盖喂宁知喝两口。
明老板还是很会照顾病人,方方面面俱到。等宁知喝完了,她还顺手就给擦了下嘴角,如同白天拍摄时那样,举动挺自然,连着做完了,自己也没觉着哪里奇怪。
宁知没出声,任由如何。
前面的田卫源全然没察觉到后面的切,注意力都在公路上,算着啥时候才能到医院。
车子往前开着,从有昏弱光亮的地方穿进黑魆魆的夜色当中,在绵延的路上行驶,等到达另个有人烟的地方已是凌晨。
三人离开了沙漠,到了家有点规格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