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孩子留了个寸头,穿着淡绿色的亚麻衬衫,微微发现他看书的神情很专注,但翻页的速度很慢,时不时会翻看另一本书,应该是在做对照。
微微用速写的方式,飞快的勾勒出他的体形和表情;善美大概是留意到微微眼神注视的地方,往对岸看去,看了一会,她突然把食指和拇指放入嘴巴里,吹了个十分响亮的口哨。
这口哨声飘荡在空旷的河面上,惊醒了那个看书的男孩子,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微微发现自己判断失误了,这是个男人,不折不扣的男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脸型俊朗,轮廓分明,尤其是他那双眼睛,隔着十米宽的河水,微微也能感觉到他那刀刃般的犀利目光;这目光从善美脸上转移到微微脸上,微微打了个激灵,想要避开,却又无故的被他的眼神吸引,径自盯着他发愣。
善美站在水里对那男人挥手,大声喊:“晦!帅哥!看书呢!过来玩儿!”
那男人的目光被善美的喊声引了过去,但很快又转回微微脸上,看得微微面红耳赤,一颗心噗通噗通的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善美依旧挥舞着手臂,冲那男人喊叫,“喂!帅哥,过来姐姐请你喝啤酒!”
微微下意识的呵斥了一句,说:“善美,你干什么呢?咱俩这可不是在北京,你就不能收敛点?再乱吼乱叫的我看得找一车拉你到疯人院去。”
善美转过身来,指着那男人两眼放光,兴奋得跟饿了三天的猫在绝望之际撞见了肥耗子似的,喜得嗓门打颤:“微微,快看啊!帅哥,真的是帅哥!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鸟地方丫得也能看见这种偶像剧里的男人。”
微微一听她这话就笑了,合上画板说:“得了吧!我看你是在北京呆久了,不仅说话口音有点变,脑子里想法也更猥琐了,看见漂亮的男人就想搞艳遇。”
善美说:“这跟在北京呆就没啥鸟关系,放眼整个中国,整个亚洲,整个世界整个地球,这女人生来骨子里就是想搞艳遇的,只是没遇上值得搞艳遇的对象而已;小贝帅吧!维多利亚多高贵的辣妹啊,看见他不也得抓狂?”
微微吃吃的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瞟了一眼河对岸那早已转过面去背对着两人看书的男人,说:“你说话还有没有逻辑呀?维多利亚跟贝克汉姆是领了结婚证的,他俩那就不是搞艳遇,贝克汉姆在社交上风流,那才叫搞艳遇……不过话又说回来,对面那帅哥要真的跟全球知名的贝克汉姆一样,我奉劝你还是省省吧!好好在我二哥身上花点心思。咱们这地球上多金又帅气的男人跟‘新好男人’这名词压根就扯不上关系,你呀!撞上了只会跟维多利亚后来一样伤心。”
善美横了微微一眼,转过身去又拔高了嗓门,“大帅哥,书有啥好看的,转过来看美女啦!”
对面那男人靠在躺椅上,跟木乃伊似的对善美的吼叫充耳不闻;善美又吼了两嗓子,倏然笑了,她高声喊,“老板,我要过河!”
微微呆了一下,就看见那烧烤店老板从竹栏上探出个脑袋来,他憋着满腔笑意应了声,扭头对隔壁那几个坐在小矮凳上玩纸牌的男人吼了句什么的话,然后有人绕着大排档跑过来招呼善美去坐船。
善美刚一上岸,还没来得及去坐船,就让微微拉住了;微微努努嘴,示意善美去看河对岸;善美不看不要紧,一看就跟戳破漏气的皮球似的,恹在原地;因为那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出大排档,拉开停在山道上的一辆银色越野车车门,爬上去发动引擎,没一会功夫连人带车隐没在影影绰绰的竹楼里,看来河对岸的大排档后边有公路。
善美骂了句脏话,冲那笑得满脸隐晦的烧烤店老板吼,“过毛河啊!不过了!你这有火烧肉没,有给我弄一份,多放点米线粉丝和酸菜,不要放猪血。”
老板说他这没有,隔壁有,然后就赶紧去弄小吃;微微心里也有点气闷,想要再画画,也是画不下去了;只得回到大排档里和善美一块吃火烧肉片加米线酸菜;隔壁老板跑过来推荐,说他那里还有酱烩田螺、牛肉丸子和泼水粑粑等等小吃,问两人要不要;善美被那男人扫了面子,心里不畅快,没理他;微微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反复出现那男人的脸,恍恍惚惚的,压根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