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老张听她叫自己“张哥”,有点得意,菜单也不看,嘿嘿笑着对服务员说了句什么,服务员转头问顾恺还要什么,顾恺摇头,服务员就走了。
可她没走几步,顾恺突然站起来跑过去拉着她叽哩咕噜的吩咐了好半天,隔着有点远,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等菜上来了,满桌子的红红绿绿,酸辣口味的蔬菜多了好几道,服务员最后端上来的,是道金黄酥脆的拔丝红薯,裹着糖汁撒着芝麻的红薯光泽晶亮,浓郁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
顾恺正闷头吃饭,见这道拔丝红薯上来用筷子指了指微微那块儿,示意服务员搁她跟前。微微有点惊喜,想也没想就说:“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她这话是对顾恺说的,但顾恺径自伸筷夹菜,没吭声;服务员是个俏丽的小姑娘,一脸精灵长相,或许是微微身上那套价格不菲的白色休闲装让她觉着微微是个大主顾,怠慢不得,赶紧笑着接话,说:“小姐长得乖乖甜甜的,又漂亮,笑容跟这拔丝红薯一样香甜,顾先生一猜,就知道小姐喜欢吃这个了。”
微微听了这话应景似的冲她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服务员刚走,微微正吃拔丝红薯呢!刀疤脸老张用筷子指着一盘细细白白的炸豆芽对微微说:“秦小姐尝尝这个,好吃的下酒菜。”
说完他夹了一筷子塞入口中,抿了一口白酒,微微笑嘻嘻的也夹了一筷子吃下肚去,边吃边赞:“唔!好吃好吃,又香又爽口。”
等她一连夹了好几筷子,刀疤脸老张抹着嘴唇,神神秘秘的说:“秦小姐知道这是什么吗?”
微微疑惑,问:“什么?”
刀疤脸老张坐在微微右侧,瞥了眼顾恺,嘿嘿嘿的笑着凑过脑袋,低声说:“竹子里的蛆!”
微微一听背过身去立马就吐了,刀疤脸老张靠在椅子上哈哈大笑,顾恺没说话,招招手,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干笑着送来了水和毛巾,顺便打扫现场,她们大概也没有想到,微微这么不经整,还真吐了。
微微擦完嘴后,恶狠狠的白了刀疤脸老张一眼,余光瞥见顾恺,见他已经搁下筷子重新点上了香烟,正一边抽一边往窗外瞧,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好似在强忍些什么,眉头一跳一跳的,嘴角也在微微颤抖,有点像在笑。
心窝软了一下,微微对自己说:得!就冲你这表情,这事我不跟老张计较了!
后来微微只敢吃自己认识的菜,把那些看起来稀奇古怪的,尤其是像虫子的菜盘子全挪老张跟前桌上,因为她连看一眼都觉想吐,刀疤脸老张整这事儿太影响食欲了!
顾恺吃得很少,一个劲的抽烟,还好微微也算半个烟鬼,对烟味不敏感,否则这满桌子乌烟瘴气的,谁还吃得下去?
这不算愉快的一顿饭,总算是吃完了,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微微叹着气感觉心里凉兮兮的,又伤感又酸涩;这人,她是找到了!这饭,她也跟这人一块吃了!那接下来,她是不是该走了?
就在微微欲走还留百般郁闷不舍之际,那满脸精灵气的服务员又来了,微微本以为她是来结账的,可她手里没有账单,反而攥着三片银晃晃的门匙卡,她讨好的跟顾恺说:“顾先生,隔壁演艺厅现在正表演节目呢!您要不要去看看?”
顾恺接过门匙卡突然转头对微微说:“你累么?不累的话跟我一道去看看?”
微微有点诧异,随即绽开一朵笑花,说:“好!”她想反正自己是来旅游的,住哪儿都无所谓,顾恺竟然开了房间,那今晚就住这里好了!微微心里其实是想留下来的,哪怕多留一晚上也好。
顾恺对那刀疤脸老张说:“疤子,你去车里把我的衣服、书和秦小姐的背包拎房间里去。现在没什么事,咱们在这里多住两天。”
咱们在这里多住两天?这“咱们”两个字里,除了顾恺跟这疤子老张之外,有没有她?微微很想知道,但她不敢问;她再怎么胆大,也觉着自己一女孩子家家的,矜持很重要。
疤子不作痕迹的瞟了眼两人,嘿嘿笑着就去了。
演艺厅就在隔壁,婉转悦耳的葫芦丝乐曲响彻了整个大厅,舞台背景投影青山绿水竹枝摇曳,数个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少女在幽幽聚光灯下随乐起舞,窈窕的腰肢扭扭摆摆翩然婀娜,一派民族风情;台下光线很暗,每张玻璃圆桌上均点着一两盏红色蜡烛灯,五彩光线从头上扫过,能看见黑压压的人影,空气中暗藏着喧嚣鼓噪的热情。
服务员给微微和顾恺找了个前排的座位,能清晰的看见舞台上演员眼角的荧荧金粉,果盘小吃水酒上了几样,两人谁也没动,径自盯着台上的节目换了两茬,嬉皮笑脸说话好似小丑在唱戏的男主持人出来插科打诨的时候,顾恺起身到一旁角落里接了个电话。
回来后给微微倒了杯红酒,推到她跟前,偏着脑袋闷声说:“我昨晚到雅河去了,老板娘说你找我,有事吗?”
微微没想到自己去雅河找他这事他原来早就知道了,暗想那自己追他到瑞丽来这事老板娘肯定也跟他说了,微微脸颊发烫,有种做贼被人当场抓住的尴尬劲,慌着解释说:“我也没啥事,就觉着那书你不是不太理解嘛!反正我成天没事干,给你注一下音,写一下意思,就当助人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