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秦武又说:“微微潜伏在他身边,有多危险,咱们用脚指头想想,都是知道的,你怎么能一竿子就把人打死了呢?”
秦武一口气说了老长一串话,他说话的口气听似很愤慨,或许是因微微是他妹妹的缘故吧,他整个人的态度都不怎么好,有些无法自制。
老金径自撕开一袋方便面,取出面饼搁在茶缸里,用勺子使劲的按了两下,对秦武的话听若未闻,也不说话,气氛有点儿僵掉了;微微生怕两人因为她的事吵起来,赶紧主动将赵鼻子即将和别人在雅河交易的事情说了一遍。
微微最后还说了自己到纳岗县县城打电话没打通这件事,两人听了顿时紧张起来,异口同声的问她:“他们什么时候交易?”
微微说:“顾恺说就在这几天了,具体时间他没说,我也不好问,他还不知道我知道他贩毒这事儿呢!”
秦武问:“交易地点在雅河什么地方,有确切的地址吗?”
微微想了想,说:“雅河那儿有间大排档,我跟善美第一次遇见顾恺就是在那儿,顾恺跟大排档的老板应该是认识的,我想准确的地点有可能就是在这间大排档了;具体位置我也说不上来,善美现在不是跟老钟他们呆一块儿嘛,让她给你们带路得了!”
老金点点头,说:“既然山那边的县城供销社里有电话,这事儿就好办了,明天一早换班,秦武你继续盯着,我去给钟队他们打电话。”转头,他暗含深意的睇了眼秦武,又回过头来望着微微,说:“你还打探到其他什么情况吗?比如说姓顾的跑这儿来干什么?他的目的地在哪里?他到目的地去又想干什么?在你跟着他的这段时间里,他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跟他接触过,谈论过什么事情?”
老金的问题很多,多到让微微感觉他像是在盘问犯人;说句老实话,微微心里一点儿也不想回答老金问的这些问题,但老金盯着她的眼神很尖锐很犀利,老金脸上的笑容也很沉着很阴冷,他仿佛在给微微传达这样的一个意思:我已经洞悉了你心里的所有想法,我已经看穿看透了你这个人。
这让微微感到慌乱和心虚。她瞪着老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秦武见她不说话,脸一下就拉长了,说:“微微,你要是知道什么,你就说,假如你敢隐瞒半点,那你可就算是知情不报,犯包庇罪了啊!”
包庇罪?秦武把法律条文都搬出来了,微微是了解她二哥的脾性的,秦武竟然会用这种胁迫式的口气跟她说话,那就说明他真的生气了。微微心想看来不说是不行了,于是只好把她在车里偷听到的顾恺他们三人的对话,以及自己当时的推测说给两人听。当然,关于当天光头和疤子说她喜欢顾恺这事儿,微微再一次的选择了隐瞒。
在微微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秦武和老金不停的插话,不停的仔细的,反复的追问了她很多与此相关的细节问题,其中包括譬如老曹这个人,老曹老婆这个人,还包括雅河大排档的老板老王,老王老婆等等,他们自身的情况以及他们都跟微微是怎么认识的,他们都跟微微说过些什么话……诸如此类,当真是半点疑虑含糊都不放过,而在微微是怎么样认识顾恺的,又是怎么跟顾恺“交上朋友”的,这两个问题上,他们俩问得比当初老钟还细致,还精准。
面对秦武和老金的重重“审问”,微微仍旧回答得很理智,很合乎常理,她还是一口咬定,她跟顾恺的相识,仅是因一本书而引起的普通朋友的萍水相逢,以示她对顾恺真的没有感情。
也许秦武和老金也跟老钟当初一样,特别不放心微微,更甚至,在此桩12?7跨国境走私贩卖毒品大案(后经洪那公安局最终确定顾恺重量级大毒枭身份,走私贩毒运毒数量巨大,情节恶劣,特将原代号“12?7贩毒案”更名为“12?7跨国境走私贩卖毒品大案”)的抓捕计划有了眉目,进行得还算顺利的这当口,他们俩对微微提供的一切线索,都会抱持着一种更加谨慎的态度。同时,对微微的个人品性,他们俩会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会更为在意怀疑,更加需要某种保证。
微微没办法,只好给他们俩作出了口头承诺:你们俩放心,我答应过你们缉毒大队的事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我也一定会尽我所能的去帮你们完成。
微微这道口头保证终于奏了效,秦武和老金同时放松了脸部表情,微微也在心里暗自嘘了口气,因为在她跟秦武和老金的这场谈话过程中,她的心从头到尾都是卡在嗓子眼里的,她害怕自己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会泄露她心底的对顾恺的那点可悲的痴迷,谈话谈到了尾声,跟打完一场恶仗似的汗水湿透了微微的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