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子不吱声了,稍顿,又听顾恺发话,说:“舅舅,既然现在老爷子那边出了状况,那我就不让黄永庆把木材运过来了,孟代人多,眼杂,等周智林和徐伟到了,我带上货和他们到黄勇庆那地方去,在木材厂里分装,铺好,送走。你觉得怎么样?”
郑海龙说:“这样也好,不过你们还要注意……!”
微微刚听到这儿,身旁不远处的楼梯间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得她差点跳起来,想也没想,转身就往楼梯间的方向跑,刚跑到楼道口,就撞见头天夜里给他们开门的那老潘头。
老潘头手里提着空桶拿着毛巾,诧异的盯着微微,问:“秦小姐,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微微很想控制自己脸上的慌张,可一时之间就是控制不住,说:“我……我……!”
老潘头伸长脖子往郑海龙的屋子门前扫了一眼,好似察觉了什么,拔高了嗓门,问:“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微微心虚得言不成语,结结巴巴的说:“我……我的衣服脏了,我来换……换衣服。”
说完这话微微就后悔了,因为她突然想起顾恺的房间在二楼的另一端,换衣服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呢?
与此同时,疤子和光头率先奔了出来,跟着顾恺也出来了,三个人六只眼睛一齐瞪着微微和老潘头,老潘头刚把事情说了一遍,疤子就失声大叫起来,说:“你还敢偷听我们说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扭头,他又朝顾恺喊:“老板,我觉得这个女人有问题!”
顾恺扫了他一眼,快步走上前来,拽着微微的胳膊,厉声问:“怎么搞的你?为什么老是偷听我们说话呢?”
微微颤栗着,她紧张到了极点,下意识的频频摆手,说:“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偷听你们说话。”
“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顾恺扯着嗓门大声吼,表情凶恶得跟要吃人似的。
顾恺从未对微微凶成这副模样过,微微又失措又害怕,眼泪涌进眼眶里也硬憋着,不敢让它掉下来,慌乱之下只得顾左右而言他,说:“我……我在厨房……不小心打翻了咖喱,弄脏了衣服,我上来换衣服的。”
顾恺瞥了眼微微胸口那滩刺眼的污渍,阴冷着脸不作声;微微想了想,忽然想起她跟顾恺从顾恺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顾恺把门锁了,当即飞快的稳住阵脚,继续解释说:“你房间的门上锁了,我打不开,就想过来找你,让你帮我开一下门。”
顾恺闻言,紧绷的情绪明显的缓和了下来,他伸手到后腰上解下一串钥匙,理出一把塞微微手里,低声说:“拿去,去换衣服。”
顾恺转过身去的时候,疤子依旧用那只独眼凶狠的瞪着微微,对顾恺重复:“老板,这个女人真的有问题。”
顾恺没说话,走过去打算进屋,疤子忍不住喊起来:“老板,她真的有问题。”
顾恺一下就火了,他猛然转过面来朝疤子吼:“你他妈的还有完没完,屁大点事你就草木皆兵,她撬你祖坟了?跟你有仇啊?你怎么就这样子看不惯我的人?”
此时的顾恺心里早已认定了微微,是以他的脾气发得很大,骂人也骂得很凶,很难听;疤子鼓着腮帮子气红了眼,但他强忍着,没敢回嘴;顾恺进屋去后,光头拍拍他的肩气,故作轻松的安慰他,说:“兄弟,我和你都知道老板的臭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疤子冷冷的哼了声,跟在光头身后进去之前,朝微微跟前的地板上吐了泡口水,忿恨恨的低骂:“红颜祸水。”
微微看着老潘头拎着塑料桶下楼去的背影,想起疤子骂她是红颜祸水,嘴里涩得难受,心里也特别不是滋味,她悲恸的想:是呀,秦微微背着顾恺干了那么多事儿,她怎么就不是红颜祸水了呢?她就是红颜祸水。
转念间,微微又想:就算我是红颜祸水,那又怎么了?每个人的立场不同,至少我做事凭良心,老张你又凭什么了?你有良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