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微微独自呆在顾恺的房间里看电影,看了一会,觉着没意思,就走出来站在阳台上往白色的围墙外边张望,她可一点儿也没忘记她的任务,她想起了她的二哥秦武,她想起自己该跟秦武或者老金联系的。
微微此前不是没考虑过用电话直接联系老钟,只是经过她的仔细打探观察,用电话联系老钟不靠谱。一来她出不了粗铁拉门去不了孟代镇上,二来这家里仅有两部电话机,一部在郑海龙屋里,一部在楼下堂屋里,而四婶和老潘头总是在堂屋里进进出出,更甭说这家里还来了万美玲和小野。
乌蓝得饱满深透的天幕下,公路的对面是一片农田,一条宽广的河流泛着阴白的月光蜿蜒着往远方流淌,再远些,是黑漆漆的大山,整个世界静谧又深邃。
微微很想下到公路上去,可脚下的粗铁拉门紧闭,顾恺一走,她一个人呆在这里便觉着压抑苦闷,因为这儿的人,都防着她呢!
微微刚叹完气,耳际就传来一道清脆的低喊:“微微姐。”
微微扭头,见郑海龙的儿子小野站在走道那头笑嘻嘻的看着她,说:“微微姐,我们这里早晚温差有点大,你穿那么少,不冷吗?”
微微垂头瞥了眼身上略显单薄的长袖t恤,瞬间失笑,说:“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我就开始冷了。”说完她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
小野走过来,站在她身旁扶着栏杆,嘻笑着打趣:“你是在想我恺哥吗?”
微微怔了一下,有点儿不好意思,小野说:“我就知道你在想我恺哥,这样吧!我陪你到公路上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以免你一个人站在这里想我哥想出毛病来。”
微微闻言如获大赦,满面欣喜的点头,说:“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回房间拿件外套。”
后来微微套了件外衣,小野用钥匙打开粗铁拉门的大锁,两人沿着盘山土道下到了公路上;微微宛若一只被关得太久现在重获自由的鸟儿,张开双臂跑到公路另一侧发泄般的一连吼了两嗓子。
吼完了转过面来,和小野一块沿着公路往右边踟躇而行;或许是因小野对他家里的生意接触不多,加之他年轻,他的个性不像疤子那样狡诈阴晦,也不像光头那样胆小怕事,小野很纯真可爱,说话也很脱跳率直,微微一路上跟他边走边聊天,两人聊得很愉快。
他俩走了大约五百米左右,看见一个村子,小野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于是两人又折身倒了回来;微微这次出来是有目的的,来回走了两遍,她的目光一直在往公路两侧的杂草灌木丛里瞧,特别是靠山边的树丛,微微瞅得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还是没窥见秦武跟老钟的半个影子。
眼看快踱到上山的那条土路口道上了,微微不禁焦躁起来,小野抬腕看看表,说:“微微姐,快九点了,我们回去吧!”
微微心神不定的笑着说:“还早呢!咱们再走一会好不好,晚饭我吃太饱了,现在回去睡不着。”
小野无奈,于是两人继续又朝前走,走了大约五分钟,微微看见初到这儿来时见过的农田,没遮没拦的,空旷着延向远方,微微心知,秦武和老金是不可能潜伏在这儿的。
微微暗自叹了口气,说:“再往前走也没啥可瞧的了,咱们回去吧!”
两人再次走到公路和上山的土路交叉口处,微微还是觉着不死心,据她这两天的观察,那扇粗铁拉门从早到晚几乎都是用大铁锁锁住的,想要出来一趟特别不容易;上次在那座纳岗县木材加工厂对面的山洞里,她跟秦武和老金可是说好了的,她会在吃过晚饭后出来“散步”的,今天好不容易出来“散步”了,没见着人,微微怎么可能会甘心?
肯定是因为小野,肯定是因为小野在她身边,所以二哥和老金不敢现身。于是微微指着公路另一侧泛着月光的河水,对小野说:“小野,你看河边田埂上好像有花,你去帮我摘一把来好么?”
小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没瞧见什么,挠着后脑勺不高兴的说:“那里有花啊?再说这大半夜的你要花做什么啊?”
微微嘴角一撇,说:“真的有花,白色的,挺大的,不信你过去看看。”
小野讶异,说:“白色的,还挺大的?你唬我啊?”
微微拽着他的衣袖,央求说:“拜托啦!小野你跑过去帮我摘一把。”
小野哀怨的睇着她,说:“你算了好不好,有花我明天去摘给你。”
微微故意一跺脚,跋扈的说:“不成,我现在就要,你去不去?不去等你哥回来我打你小报告,说你虐待我。”
“我虐待你?”小野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副简直不敢相信的惊异模样,顿了会,小野无可奈何的说:“好啦好啦!我去帮你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