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的往退了一步,颤颤的喊,说:“爸……!”
老人家缓缓的踱上前来,面容一如既往的沉静而阴冷,他望着微微,还是没说话。
微微吓得“噗通”一声跪到在地,她泣声说:“爸,您要想打我,您就打吧!”
父亲闻言抖了一下,双目赤红的同时,他高高的扬起了青筋毕露的手臂,意料之内的,“啪——!”地一声清响,微微扑倒在地。
父亲咬着腮帮子一字一句的说:“这巴掌,我是替你二哥打你的。”
微微哭着刚抬起头来,猝不及防父亲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下来;微微顿觉眼前一黑,头晕脑胀的。
她听见父亲隐带哽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巴掌,我是替你母亲打你的。”说完这话,父亲杵着拐杖颤巍巍的转过身去,朝向着屋外的涓涓河水,抹了一把眼睛,吸气说:“我想我再也管不了你了,我想你也不希望我再管你了。从今往后,你想做什么你想干什么,都随你的便吧!你自由了!”
微微呆了一下,她的脸就开始抖,她的脖子和肩脊也开始抖,最后连她的心也跟着剧烈的颤抖。她匐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给父亲磕头,一边磕一边哭,哭得泪流满面。她说:“爸我知道错了!爸我真的知道错了,爸您不要不管我,您要不管我,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人愿意管我了……!”
父亲摆摆手,强忍着莫大的痛苦吸气说:“你没错,秦微微你没错,你怎么会有错呢!有错的人是我,是我没能把你教育好,我愧对你死去的母亲,愧对你二哥。真的!我管不了你,我自问自己没那本事管你。我得走了,我得去收拾秦武的东西,你好自为之吧!”
微微抓狂了,她呜咽着飞快的爬过去,死死抱住父亲已经抬起欲走的腿,她拽父亲,“爸我求您了!您就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我会改,我真的会改。”
父亲摇头,他压抑着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悲恸一直在摇头,他说:“你不要求我,秦微微你不要求我,我知道你骨头硬着呢,我也知道你脾气倔着呢你傲着呢,你从来就是个光想着玩儿,光想着风花雪月的主,你根本就不屑于求我,更不屑于改过。因为你就没觉着自己有错。”
“不是您想的那样,爸,不是您想的那样……!”微微捂着脸,泣不成声的解释:“我知道我不该任性,不该冲动,我知道我不该央求二哥帮我把顾……把他,从看守所里放出来。我知道我这样做是犯了大错,但是爸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对我好,所以我才一时情绪失控……爸您相信我,我是您一手养大的,您得相信我啊。”
父亲一听这话愤怒异常的揪着微微的胳膊把微微直接甩了出去,父亲暴吼:“我看你是真的没救了,你鬼迷心窍了。”侧身,父亲抡起手中抖动不止的拐杖,直直的指着微微的鼻子,忿恨恨的锵声又说:“一个毒贩,一个丧尽天良、泯灭人性的特大号毒贩、大毒枭,对你好……你倒是说说,他怎么个对你好法,你所谓的对你好能胜过你二哥、你亲二哥对你的好?……秦微微,我看你不仅是心黑了,你的眼睛也瞎了,你瞎了所以你分不清是非善恶,也看不见曲直黑白。”
微微被父亲愤怒残戾的模样吓住了,她惶惶然的瞅着父亲,心里痛得厉害乱得不行。她想找点儿什么话出来再跟父亲解释解释,可一时之间又词穷。父亲扬着拐杖,恶狠狠的凭空挥了一下,看似特别想打她。她下意识的一缩脖颈,埋下头去。
隔了一会儿,她没感觉到痛楚,就抬起头来看父亲,谁知父亲已经背过身去走到了门口。
“爸……!”她觉着自己快崩溃了。
父亲头也不回的顿在原地,一缕清风捎来父亲渐似冰冷的一句话:“不要再说了,我年纪大了,不要再来刺激我。”
父亲后来就走了,他杵着拐杖,颤悠悠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蹒跚,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父亲毕竟已经年过七旬,他的心力、体力都明显的不济,比不得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