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闲来无事的某个好事之徒趁着微微和善美不留神,就跑二楼去了。甄善美家二楼那间唯一的客房里的地板上,还拖着一条未来得及擦去的殷红的血迹,那血迹,自然是顾恺遗留下来的。
血迹从客房中央,一直划到窗台上……纵然有一百张嘴巴,也是解释不清楚了……。
这天夜里,甄善美家炸开了锅……江平不比其他大城市,但凡这座小城里出点儿什么事情,第二天保管会传得人尽皆知,更何况这条年代久远的小巷子呢!所以,这天晚上,居住在这条小巷子里的街坊邻居几乎都涌到甄善美家里来了,微微父亲也来了,紧跟着,派出所的同志也出现在甄善美家里。
警察首先勘察了现场,且特别察看了甄善美家屋后路面上的那滩挣扎过的血迹。然后把微微、善美和那小保姆叫到一边,逐个盘问,他们盘问事发的经过,盘问歹徒的长相……问得不仅详细,还具体。
微微和善美极有默契,她们俩不约而同的把顾恺的出现描述成一桩寻常的入室抢劫未遂案,她们把客房里的血迹描述成微微用刀攻击罪犯所实施的正当防卫的证据。罪犯作案动机不明,罪犯长相没看清,罪犯来历更不明……什么都不明的流窜作案,在全国的很多地方都时有发生,这样的解释原本也算是合情合理的;只不过,当警察盘问到那个小保姆的时候,那小保姆傻乎乎的给警察更正了一个环节,她说:“秦小姐不是用刀刺中那个歹徒的,她是开枪打中那个歹徒的。枪声很响,好多人都听见了。”
盘问小保姆的那警察惊呆了,他板着脸语气严厉的问:“她那里来的枪?”
小保姆说:“那个歹徒让秦小姐把枪给他,看样子枪应该是那个歹徒的。”
警察问:“枪竟然是歹徒的,那枪又怎么会在秦小姐手里?”
小保姆答:“不知道,我跑上楼来,只看见那个歹徒让秦小姐把枪给他。”
警察又问:“歹徒的枪竟然落入秦小姐手里,那他为什么不跑?还给秦小姐要枪?”
小保姆呆了一下,想了想,这才说:“秦小姐好像是认识他的,我听见秦小姐叫他的名字,叫什么顾恺的……。”
警察盘问那小保姆的时候,微微和善美都离得远了,是以她们俩没听见这小保姆的话,可站在一旁的微微父亲听见了……这是她们俩的疏忽……顾恺?我想:“顾恺”这两个字,对老人家来说,跟一颗惊雷也差不了多少了。
……微微跟那十恶不赦的毒贩还有联系?
……微微跟那要了秦武的命的大毒枭还有联系?
我猜老人家这会儿肯定感到不可思议——他肯定对微微感到失望的吧!
老人家接下来的举动,确实印证了我在听到甄善美的这一段讲述时,我的猜测。他步伐沉重的踱到微微身边,突然抡起手中拐杖,憋足了劲儿大力拍到微微身上,一记紧接着一记,就跟发了狂一样。微微尖叫着左躲右闪;然而,老人家打人打得实在是有技巧,左一下肩头,右一下腿脚,他仿佛能算出微微闪躲的方向,所以记记不落空。
包括甄善美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吓傻了,全都愣在原地,瞪着微微父亲教训微微。
后来,气喘吁吁的微微父亲被几个邻居拉住了手,派出所的同志跟着就把微微、善美和那小保姆一齐带走了。
纸终是包不住火,她们仨被带到派出所里隔天一早让警察仔细一盘问,真相就曝光了,不仅微微手上的枪械被警察没收了,顾恺这特大号毒贩藏身在江平这事儿也曝露了……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来,微微父亲就联系上了洪那公安局的老钟,电话那头的老钟一听顾恺出现在江平,惊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