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艰难的点头,秦武又说:“你能背住我的手机号码吧!你现在把我的手机号码从你手机上删了,有事悄悄给我打,打完了记得把通话记录也删了,我再给你一个座机号码,是瑞丽市一家小卖铺的,谨防我手机打不通时你能及时联系上钟队他们。”秦武说完给微微说了个七位数的座机号码,让她记在脑子里。
秦武后来又断断续续的交代了其他几条注意事项,不停的给懵懵懂懂的微微重复她今后的任务,那就是留在顾恺身边想办法打探出从顾恺那儿提货的其余毒贩的下落,协助缉毒干警们将这些毒贩及其相关人员抓捕归案。
最后,秦武从这家小饭馆黑漆漆的角落里提出一只旅行袋,交给微微,说这是微微留在洪那的衣物,他让善美收拾了让人连夜给微微送过来的,这样微微回去要是顾恺问起来,也好有个交代。
微微提着旅行袋傻傻的坐在那里,她总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二哥他们让她去当卧底,是早就计划好了的,也许就在昨天傍晚,二哥他们在隔壁包间听见她的声音,听见她问顾恺是干什么的那时候,这计划就已经在二哥的脑海里成形了,否则二哥又何必让人连夜从洪那送衣物过来呢?而今天这一大早的问话,正如老钟所说,仅是例行公事而已……那么,自己算不算是老钟跟二哥他们的一个棋子呢?
微微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无以伦比的混乱,她楞楞的提着旅行袋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却又回过头去,缓缓的说:“二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干好这卧底的差事?你难道不觉得你是在把绵羊往老虎嘴巴里送么?”
秦武大概没想到微微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愣在当场;老钟笑笑,接过微微的话头,说:“这差事只有你能干得好!就算你只是只手无寸铁的小绵羊,顾恺这只老虎也会对你嘴下留情的。”
“为什么?”
“因为……!”老钟把脸转了开去,不看微微,低声说:“因为,昨天那大鼻子男人临走之前问顾恺你到底是谁,顾恺回答他时说了四个字,你听不懂缅甸话,可我们这里有人能听懂,顾恺说:我女朋友!
我女朋友——!
微微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她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终是在泪水落下来的刹那间丢下一句“我走了!”然后跑了出去。
女朋友——!
微微跑到人行道上伸手拦车的时候,心里忽然无端端的有点怨恨秦武。
因为她之前在车里问顾恺的话,她可一点儿也没忘记。
“你,有女朋友吗?”
顾恺说:“……有!”
微微的整个儿心绪终于完全崩溃了,她像患了强迫症似的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跟自己强调:秦微微,这“女朋友”可不是指你!可不是指你!……这“女朋友”怎么可能是指你呢?怎么可能是指你呢?
凭什么呀?
……微微哭了!
车刚开出去没多久,微微意外的接到了父亲的电话;父亲说二哥早前已经把让微微去做卧底这事儿告诉了他,他在电话里一个劲的要微微保证,尽全力干好这差事;他要微微保证,拼了命也不能丢他们老秦家的脸子……诸如此类。
父亲已经很久很久没给微微打过电话了,这通电话对微微来说异常珍贵,她抹着眼泪也是一个劲的说:“爸,您放心吧!没事!这次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你放心好了……!”
微微再也不想看到父亲那张失望的脸,再也不想听到父亲说“我管不了她了,我也不想管了”,她一点儿也不想让父亲再伤心了……所以父亲这通电话打完后,微微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干好这卧底的差事,后边跟二哥善美一块回江平老家过年,父亲肯定能再次原谅她,接纳她,并为她感到骄傲,为她感到自豪。
到时候,父亲也许还会亲热的搂着她的肩膀,满怀欣慰的说:“咱家微微真厉害,这么大的案子,这么危险的工作,都顺利完成了,真是好样儿的!”
……
微微脑海里这一连串的激动想像,洒满了302国道,洒满了尘土飞扬的山路,直到微微后来看见那处湖边山庄,看见那块在白日里少了霓虹灯点缀,了无生气而略显锈迹斑驳的“水上渔家”的招牌,这才渐渐的暗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