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无奈之下的善美仍旧不死心,她想彻底的摸清微微的心思,于是找了个本子,把她跟微微到洪那去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逐条逐条的列出来,并着重回忆梳理了秦武生前讲述给她听的,有关秦武和老金跟踪微微到缅甸去以后,秦武和老金看到的、微微主动告诉秦武和老金的、以及秦武自己推测出来,微微潜伏在顾恺身边做卧底的全过程;同时加以结合微微后来重返洪那以后,微微说过的话,微微做过的事儿,还有微微面对那些错综复杂的状况时,微微所有的情绪表征——天性里携有聪慧洞察力的善美敏感的嗅到了某种压抑矛盾的气息,善美跟微微终是一块儿长大的,微微的心思就这样让善美摸了个七七八八,也算了解了。当然,微微跟顾恺之间感情上的那些细致微小的纠葛,此时的善美并不清楚。
为了让看这个故事的你,能彻底弄明白这个时候的微微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弄明白这个时段的微微到底为什么会神经衰弱睡不着觉,我便是结合前因后果,把甄善美的猜测完善一下,修枝剪叶,笼统的整理出来讲解给你听。按规矩,以下讲解并非是完全站在甄善美这会儿所处的实际立场上。
如果说,咱们把老钟、秦武等人和微微父亲划归为一组,把顾恺、疤子等人划归为另一组,然后把这两组人平均分布在一个房间的四周,假设成一个虚拟的心灵屋子;抛开社会正义,咱们把微微对这两组人的个人情感和责任比做构成房屋的混凝土。那么,长久以来都憋在这个房间里的微微,势必会受到四周不稳定的混凝土的排挤和压迫,她找不到出口,唯一的反映便只能是拼尽全力苦苦支撑,同时企图消化这两组人对她感情的排挤和压迫,企图消化这两组人施加在她身上的压力,消化这两组人带给她的痛苦;可秦武的死,却凭空在这屋子的上方、微微的头顶,扣上了一个沉重无比的屋顶,阳光射不进来,清风吹不进来,连空气,都在一天一天的减少,直至最后,空气消失。
连空气都消失了,那咱们微微又凭什么能抗不住呢?她抗不住,那她只能倒下。
上述讲解微微复杂心理经历过程的内容,是我根据甄善美画在本子上的草图,用白话语言翻译出来的,文笔有限,希望不会影响大伙儿对这个故事,对微微心思的正确把握与理解。
咱们说,这时候的善美确是揣摩到了微微的大部分心思,纵然过半,但谈不上揣摩通透,她还是拿微微没辙;咱们又说,就算善美揣摩通透了,她其实也是不能帮助微微摆脱这种心理上的阴影的。事实上,能救微微的,就只有微微自己。
早前善美父亲许是听闻了善美终日无所事事,满江平晃荡、胡乱烧钱的恶劣行径,就在某个熟人的广告公司给善美谋了个差事,让善美去上班,却被善美以“上班无聊”为理由回绝了。这天善美父亲又打来电话,说他跟善美母亲商量过了,他们俩想让善美出国去留学,征询善美的意思。
善美回话说不想去,善美父亲就问为什么,善美不耐烦的吼:我这刚毕业没几年呢,你们怎么还要让我去念书?难道你们就这么不待见我,非要逼着我去干我不喜欢干的事情么?
善美父亲批评善美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那么不思进取呢?就知道成天胡闹不干正经事。
善美被善美父亲批评的次数屈指可数,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她吼说:我怎么没干正经事儿了?啊?
善美这一叫板,善美父亲的火气就上来了。他吼:我告诉你,你干的那些事情,什么打牌打麻将啦,电玩城打游戏休闲山庄泡温泉啦,拉着一大帮子人这家夜总会,那家ktv,这家酒店,那家宾馆的满城疯玩,就全是破事,破事也叫正经事?
善美一心虚,气势就弱了下来,她小小声的说:您都知道了?
善美父亲吼:打你小报告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我能不知道吗?美美呀美美,你老爸我好歹也是咱们江平市市政府的领导,是个不折不扣的国家干部,你说你回来以后干的那些事,是不是在损毁你老爸在群众面前的形象?是不是在往你老爸脸上抹黑?
善美咕哝一声,不说话了。
善美父亲在电话那端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声说:都怪你妈,把你从小惯坏了。
善美怨声插话:你们俩都不理解我。
善美父亲硬邦邦的说:你要我跟你妈理解你,那你首先得学会理解我跟你妈,否则无论我们俩跟你说什么,对于你来说都是废话。
紧跟着,善美父亲就把电话挂了,于是这场关于善美出不出国念书的谈话就这样无疾而终。
八月盛夏的江平,气温持续攀升至三十四、五度,空气又闷又热,就算躲在屋子里都逃避不了汗流浃背的下场。炙烈的阳光,笼罩着整个城市,一条条柏油马路,蒸腾起无数看不见的热气。倘若你出去办事或者逛街,那你铁定会痛苦得想死。
善美把她跟她那帮子老同学声色犬马的聚会,全都改在夜幕降临以后进行。有一天夜里凌晨一点钟,善美正在酒吧里跟一帮子男男女女拼酒,突然接到微微的电话,微微在电话里嘤嘤的哭,微微说自己实在是睡不着,感觉特别特别的难受。善美当时本想去看她的,但那帮子男男女女兴致正浓,他们不让善美走,善美无奈,逐是叫微微过去,到酒吧里跟他们一块儿咋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