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窗外的日头缓缓西沉,暖暖的阳光笼着小屋里沉浸在各自回忆中的两个人。
程大妈闷头坐着,心里特不是滋味:熟人给我们家程宇介绍了好几个对象,都没成。我觉着吧,人家那些闺女表面上没往那方面说,心里肯定也都在乎,觉得他,他那条胳膊不太好使唤吧虽然外表也看不出来
罗战一听这个就反驳道:咋不好使了?那是那些姑娘们不识货!程警官好使着呢,程宇在外边儿多能gan啊,他比谁差啊?
程大妈小声唠叨:是啊,我也没觉得我儿子比谁差啊,可是要是严格说起来,他这也算是残疾了吧以后娶不着媳妇,没人照顾他,可怎么弄啊
罗战一听那俩字,立刻就受不了了,心口被人掐着拧着似的抽抽地疼。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沉着脸,平日里吊儿郎当神侃胡混的德性收敛得无影无踪,像一尊黑黢黢沉默的雕像,胸口确是一阵翻江倒海抽筋沥血刀割斧劈般的痛苦和愧疚。
自己这算是gan嘛的呢?
跑这儿来报恩赎罪来了,还是戳人家痛处呢?!
要说实话么?
还敢说实话么!
老太太看来是真不知道他是谁,这要是哪天弄明白了,估计就没心情在这里拉着他聊家常了,案板上那一盆生胡萝卜馅儿现在就直接糊他脸上了,拿擀面杖和笤帚疙瘩把他打出去!
程大妈说着说着,拿手抹了抹眼角,叮嘱道:小罗同志啊,大妈今儿跟你说这些话,你可千万别去跟程宇说,知道么?
罗战默默点头:嗯。
我们家程宇特不爱跟人说这事儿,你别跟他提啊,别让他心里又别扭了。
罗战喉头有些哽了:我知道
程大妈的话音儿里特委屈,眼泪哗哗的:我每回想起来也挺难过的,你说我这儿子生下来的时候好好的呢,长得可好了,可漂亮了,不缺胳膊不缺腿儿的,你说说,怎么就忽然成残疾了呢
罗战颤抖着声音打断了老太太:大妈,我觉得,程警官是一个特好的警察,真的,我觉得他这人特好,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