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婶因为这件事儿,跟程宇怄气怄了挺久,到临近年关才缓过来。她每回看见程宇,气哼哼地递个白眼儿,不搭理他。
做媒拉纤这种事儿就是这样,成了的话皆大欢喜;一旦不成,谈掰了,熟人之间搞得挺尴尬。程大妈也觉得特对不住李莲花,见着院儿里相处多年的老邻居,都抬不起头来。
隆冬时节,暖气片子热得烫手,在窗玻璃上熏出一片白花花的哈气。
程宇接了一盆儿水,搁在暖气上,做成山寨加湿器。
窗外墙根儿下摆了一溜大白菜,冻得硬邦邦的,鲜绿菜叶子上带着一串儿小冰渣儿。现在生活渐渐好起来了,郊区的菜农都是用暖气大棚种菜,京城冬天的菜市场和超市里也有充足的蔬菜供应。然而,大杂院儿里这些过惯了朴实日子的老人儿们,还是习惯过冬储存便宜大白菜。
屋里墙旮旯还有两只小瓦罐,密封得严严实实,那是程大妈腌的酸菜,准备元旦的时候拿出来吃。
程大妈吃过降压药,靠在被子垛上沉思,翻来覆去地,忍不住招呼程宇:儿子,你过来。
程宇乖乖地拎个凳子在chuang边坐了。
程大妈面露忧愁:儿子,妈好久没跟你聊聊了你跟我说说,你心里到底咋想的呢?
程宇垂眼嗫嚅道:没怎么想的。
程大妈:咳,咱娘俩有啥心里话还不能说的呢?你是不是另外喜欢上什么人了?喜欢谁就带回来,妈给你掌眼,我看人特准!
程宇轻轻摇头:没有。
程大妈表现得很开明豁达的样儿:你喜欢谁妈又不会反对,你要是像你们所里华子似的找个郊区农村的,妈也没意见,人好、对你好就成,真的!
程宇:
能说实话吗?程宇心想,自个儿要是把罗战领回来跟老妈说,就是这人,您帮我掌掌眼,这厮是真心的么,您能接受这媳妇么,老妈不得背过气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