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那些微言大义一字一词从她口中蹦出,白子画只觉得无尽的讽刺,自己往日里总是这样教导她,却不曾想,有朝一日,她会拿着这个来压他。
可是,他不甘心,自己捧在手心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为什么要在死亡与绝望之中挣扎?
他不甘心,自己捧在心尖上悉心呵护了几十年的女子,为什么要屡屡拱手让人?亲手将她推入火坑?
他将她抵在廊柱上,低低怒吼:“他们都不能体恤你,你何须再为他们牺牲?”
捏了捏拳头,花千骨问道:“那么,师父,你能够舍弃你心中的大义吗?你能够舍弃天下苍生于不顾,与小骨至此遁世吗?”看着他渐渐变得灰白的面孔,她摇了摇头,“是的,你不能,你无法眼睁睁看着生灵涂炭而什么都不做,小骨可以,师父不可以。”
白子画缓缓松开她,小骨的话如当头棒喝,就那样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给自己编织的谎言,他低下头,神色间极为痛苦纠结。
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牺牲的都是小骨,何为天下苍生,仅仅是这四个字,却要一次次将将心爱的女子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要一次次断送自己已经到手的幸福。
一寸江山一寸血,寸血难保存江山,可是为什么每次流血的都是小骨?
苍生茫茫,山河万千,只怕届时,即便流干了她的血,也难以保住半寸土地!
他恨,恨仙界仙者能者战者千千万万,凭什么要一小小的女子去拯救苍生?
他恨,恨自己没有能力保住这天下苍生,恨自己能力微弱,恨自己杀不了霓漫天,恨自己处于被动位置,恨自己让她屡屡犯险!
他忽然抬起眼,大力拽着她,大步往院外走去,咬牙切齿:“什么六界,什么苍生,我们不管了,师父这就带你走,离开这里,六界存亡干我们何事?别人是生是死干我们何事?”
“师父,不要!”双手奋力回扣住师父的腰身,脸颊紧贴着他的后背,眼泪一滴一滴浸湿他的白袍,花千骨无声呜咽:“师父,你不懂,从头到尾,小骨想要守护的唯有师父一人。”
他回过身,看着她头顶颤颤巍巍的簪子,哑声道:“我懂,我都懂,可是,若是小骨不在了,这六界又有何意义?”
花千骨眼睛睁着明亮的眼睛看他,缓缓道:“倘若六界覆灭了,小骨又岂会安在?明知前方是悬崖绝壁,若是不跳下去奋力一搏,又怎会有一线生机?”
“太冒险了!我不许!”他掐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唇齿交缠间,有血腥的气息在回荡,“我说过,哪怕灰飞烟灭,我也会护你周全。”
她被师父锁了起来,为了避免上次那样的事情再次重现,白子画几乎时时刻刻都将她带在身边,他再也不会允许她在自己面前就那样被人带走,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她似乎已经被这样锁着锁得习惯了,霓漫天是这样,师父还是这样,手腕脚腕上装着捆仙链,一举一动都在师父的眼皮子底下。
师父与她缠绵的时间越来越长,次数越来越多,每一次都将她抱得紧紧的,好几次,她都被师父折腾得晕了过去,抵死缠绵,屡屡透着绝望的气息。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着,战局越来越吃紧,仙界局势岌岌可危,白子画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他放不下六界,也放不下她,他只想和她在一起,时时刻刻,绝望地守住两人最后相处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