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在世间(一)
花千骨近日有些抑郁,自师父回长留以后,便十分自然流畅且毫无过渡地接手了掌门的一应事物,她脑门上的掌门之职成了个虚衔,被师父捆在绝情殿里,整日除了吃就是睡,原本圆润的面庞养得越发肥嫩,起初几个月她还乐得轻松,时间久了日子未免过得乏味。
师父不在的那百年里,长留乃至整个仙界都处于风雨飘摇的状态,那时她不顾师叔劝阻,执意一人之力撑起了大半个长留,杀伐果决雷厉风行,挺着圆滚滚的肚皮整日风风火火风里来雨里去,看得长留上下无不又是担忧又是钦佩。
白子画每每念及她怀孕期间经历的种种惊险,时不时便捏出一把冷汗,总觉着有人想要害自己妻儿,看谁都不像好人,对谁都是防贼一般。
他越是后怕,便将妻子看管得越发紧实,绝情殿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整日温言软语将她哄着,各门各派滋补的药品给她养着,不计多么难得的灵丹妙药,只要听说对妻子有益,千方百计都得搬到绝情殿里来,这架势全然是要将过往百年的亏欠都给妻子补回来。
花千骨日益圆润,老仙却在担惊受怕中日渐消瘦......
花千骨是跳脱张扬惯了的,从指点江山社稷的头子陡然变成养在深闺的待产少妇,这身份切换让她着实难以适应,整日里不能跑不能跳,就连出门都要有师父亲自看着。
她憋得烦闷,便将气都撒在罪魁祸首身上,无缘无故便要借机争吵一番,白子画素来性情温和,生怕她心中有什么不畅快的,不仅不生气,反而想方设法哄她开心,他自持清高,但为了哄妻子,多少肉麻牙酸的甜言蜜语说得跟家常便饭一般,直把妻子逗得眉开眼笑哄得团团转。
次数多了,花千骨反而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瞅着铜镜里的自己,她又哀怨地叹口气,这这这......眼睛直胖得几乎只剩一条缝了,昔日的娇憨明艳哪里还有半分?
她越看越是生气,暗地里咬牙,恨恨不已,骗子,大骗子,说什么等生下来孩子养好了身子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呜呜呜,她现在这幅模样,纵是生了孩子,哪里还有脸出去?
呜呜了一户会儿,她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