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几番,落十一缓缓开口:“不知家师在何处得罪了尊上,弟子先在此替家师陪个不是,您看,这几日长留上下已然疲惫不堪,更何况尊上还有伤在身,何事非要急于一时……”
白子画不耐烦打断他的啰嗦:“滚!小骨的命是你赔的起的?”若不是看在这小子平日里待小骨还算不错的份上,他早就用剑招呼他了。
落十一一惊:“千骨师妹怎么了?”
白子画动了动唇,还未开口解释。
摩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何事如此喧闹?”他将花千骨逐去蛮荒以后,便去蓬莱归还了霓千丈的宫羽,刚回贪婪殿,便看到一群弟子聚集在大殿外面。
眨眼间,白子画身影便飞掠至他面前:“小骨呢?”
“师弟,你为何在此?你的伤……”看到他,摩严愣了愣,想来也是没有料到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到一日便能够行动自如。
白子画将横霜冷冷地架在他脖子上,剑气逼人,他的声音染上一抹杀气:“我在问你,小骨呢?!你将她如何了?”
摩严显然没想到他竟会有朝一日对自己以剑相向,愣了几秒,待反应过来,立时怒不可遏。
“你三更半夜将我贪婪殿扰得鸡犬不宁便是为了那个女子?”
“小骨呢?”对他的质问不予理会,白子画重复着方才的问题。
摩严冷笑一声:“子画你看看你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皆是花千骨一手所造,这种天煞孤星,留在人间做什么?”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听他此言,白子画一颗心如坠冰窖,他目眦欲裂怒吼:“你将她杀了?”
气苦之下,经脉逆转,身上真气爆棚,将大理石的地面炸开好几条裂缝。
殿外默默观看弟子本是鸦雀无声,却在他真气爆发的一瞬间,一些修为尚弱的弟子承受不住压迫,被震得内脏爆破,凄惨不已。
“子画,快停下来!”摩严大惊,顾不得颈侧的利剑,迅速伸手点了他的穴道。
真气流泻,白子画一口血喷出,染红了白袍,右手却依旧稳稳地握着横霜,声音低沉:“小骨死了,你们贪婪殿便都来为她陪葬吧。”说着,一剑狠狠向摩严颈间斩落。
摩严侧身躲过,白子画竟将剑势转向殿外弟子,剑气丝丝缕缕缠绕在弟子之间,众弟子慌忙格挡。
眼看他手上又要沾染鲜血,摩严大吼:“花千骨没有死!”
罢了罢了,他这般苦心孤诣为他斩草除根,他却丝毫不领情,为了个女子,将自己弄得不人不鬼也罢了,现在竟然失心疯到要对同门小辈下手,摩严一时心灰意冷,面色灰败,“我已将她逐去蛮荒。”
横霜止住,白子画定定看着他,眼神是他前所未见的冷漠。
“这个掌门,还是留给你做吧。”说罢,右手一扬,横霜将将擦过摩严耳边,钉在身后墙上,白子画神色恢复以往的淡然,“待我接回小骨,再将掌门宫羽交予摩严掌门。”
众目睽睽,他大步踏出大殿,白衣墨发在空中翻飞,云端传来朗朗诗音——
“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寻扁舟。”
本应是豪气云天的一首诗,却被他念得无尽凄楚,殿中弟子听闻,不禁潸然泪下,有的竟被激得心神震荡,口吐鲜血。
好在诗音渐行渐远,白衣人也随之消失于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