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情动
灵鸽叽叽喳喳的啁啾声穿过窗扉,花千骨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讷讷地在榻上躺着,怔怔看着床帐上的流苏,思绪一片混乱。
一些零碎的画面窜入脑海......衣衫,清酒,杯盏,大片大片□□的肌肤,呼吸交错间的炽热,一直抵在腿根处的□□......
她猛地睁大双眼,连滚带爬地下了榻,她她她......她竟然......
她低着头正自惊定不疑,不知该做昨夜一切是真是假,在看到平整的床榻和身上着好的衣裳,终是微微松了口气,衣服还在。
她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又是脸红又是自责,她竟然又做那样的梦了。
昨晚梦竟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那些脸红心跳的动作全然不是像她一贯的举止,像是被人指引着,比任何一次都要真实,真实得不像是梦。
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她小声唤了两声“师父”,却不见回应,书房里,卧房中,也是空无一人。
师父不在殿内,下殿去了吧?
被她残杀的那几名弟子身份都不一般,皆是各门各派的掌上明珠,惊遇此番突变,不说被她残杀的几人的亲人,便是其他门派那里,也是说不过去的,想必师父师伯已经为此焦头烂额了吧?
那日里在戒律阁,师父一意维护她,师父说所有的后果都交由他去解决,可是,师父,你要如何解决呢?
那日里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只想着杀人,事后回过头来,却半分想不起自己是如何结果了那几个人的。
师父终究是生气了吧,不想见到她的吧?她闯了这样的大祸,委实愧对师尊的教诲,愧对师父的倾力相护。
她又是难过又有些失落,心中一块大石却也悄然落下,看不到师父也好,昨晚做了那样的梦,她实在不知以何颜面面对师父。
她看着太阳,距离下山还有一个时辰,回房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裳,将绝情殿认认真真打扫了一遍,又给师父留了一封书信,仔仔细细叮嘱了师父的日常起居,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多久浇一次花,多久修剪一次树叶,多久晒一次被褥,什么料子的衣衫如何清洗,书房卧房分别用什么熏香,茶叶摆放在什么位置......要交代的实在太多,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明知道有些事情师父不会去做,也明知道自己离开以后,殿下会派遣其他弟子来打理师父的起居,可她就是放心不下,侍候师父这么多年,师父的习惯师父的喜好只有她摸得一清二楚,她怕别的弟子做不好,更害怕师父不愿意假手于人而委屈了自己。
书信越写越多,想要说的话也越来越多,眼看着太阳一点点从东方升起,渐渐烧红了半个天际,她加上最后几句匆匆忙忙收了尾。
末了,花千骨往殿外看了看,仍然不见师父归来的身影,眼中滑过一抹失望,师父很忙吧?她怕是等不到师父回来了。
握了握拳,花千骨拎了断念剑,一步三回头地离了绝情殿。
师父,弟子离开的百年里,你要保重啊!
断念剑载着她穿过云层,飞过一座座熟悉的山峰,在经过忘情峰的时候,她微微犹豫了一下,心里仍是放心不下,将断念调了个头,转进霓漫天幽禁的山洞里。
那日里所有人都只注意到了她杀人,霓漫天私自逃出忘情峰的事情却无人理睬,昨日处置过自己后,摩严才想起此事,霓漫天一口咬定是那几个弟子诱骗自己下山以泄私愤,欺侮自己被花千骨撞见才引发的血案,只是那四个弟子已是死无对证,戒律阁封了霓漫天一身法术,便草草作罢。
生怕再撞见上次那般尴尬的情形,花千骨提前支起耳朵,听到洞中没有奇怪的声音才放心入内。
洞中情形却让花千骨大吃一惊,只见霓漫天浑身□□地躺在榻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齿痕吻痕还有鞭打的痕迹沟壑纵横,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尤为刺目。
花千骨快步上前将她扶起,又急又怒:“喂!你怎么了?”
霓漫天勉强睁开眼,淡淡地看她一眼,冷冷将头转向一侧,不去看她焦急的神色。
花千骨连声追问:“是谁做的?是谁做的?是不是落十一?”
霓漫天身子僵了一僵,眼神里充满了无奈,苦笑道:“原来你早就知晓了,为什么不说?”
情绪有些失控,花千骨怒道:“果然是他,我去揍他!”
霓漫天摇了摇头,疲惫道:“别去,不是他。”
“究竟是谁?!你这样要我如何放心离开?我......”
厉声打断她:“别问了,是我自愿的。”泪水一滴一滴从霓漫天苍白的面庞上滚落,她哭道,“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幸运,能遇上白子画那样的师父,对你而言许多唾手可得的东西,是需要别人拼尽全力换取的!”
花千骨被她劈头盖脸骂得有些无措:“霓漫天......”
睁大一双美目,霓漫天咬牙切齿地道:“早晚有一天,我要将这些人踩在脚下,那些侮辱过我的,那些轻视我的,我要一个个,让他们生不如死!”
花千骨硬生生打了个寒噤,她咬了咬唇,低声道:“我先为你处理一下伤口。”
静静看着她,见她没有反抗,花千骨才吃力地将她抱上洞后的温泉,小心翼翼将她放进水里,让温暖的泉水洗涤她身上的累累伤痕。
花千骨双手掬起一捧清水,轻轻浇在霓漫天染血的发丝上,霓漫天猛然转身,将她拉入水中。
花千骨惊呼:“霓漫天,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