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就着师姐的手咬下一口鸡腿,然后轻轻放在碗里,即便满嘴油光,还是要优雅地说一句;“真香。”
一顿饭愉快地吃完,安之源左右看看,问:“刚刚那个叫我起床的人呢?他是谁?怎么不见了?”
眼看安之源就要问出十万个为什么,顾谨连忙开口说:“他是附近酒楼的厨子,给我们送过饭就走了。”
安之源立即鬼鬼祟祟地窜到院门口探头张望,又在院子里四下走了一圈,再回到桌前坐下,小声问:“那他不会暴露我们吧?”
“不会,”顾谨一本正经地说:“我给了他很多钱,你要是不放心,等他下次来了你再多给一点。拿人手软,他就不会说了。”
“真的吗?”安之源将信将疑。
“嗯。”顾谨点点头,脸色严肃地说:“只要你自己注意,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要随意联系别人。在洛城,白泽的势力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安之源忙不迭点头,很快代入了角色:“嗯嗯,这我知道。只是,我没带那么多钱啊,那个厨子……接受赊账么?”
顾谨敲了敲他的脑袋,说:“你傻啊,难道你要跟他说,你是安之源,赊的账去城主府取吗?”
“哦哦……那怎么办呀?”安之源陷入苦恼,浑身摸遍也没摸到半个值钱的玩意儿。倒是掏出来一个弹弓,一袋小石子,一个竹筒,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看,我就这些了。”
顾谨忍着笑看着桌上的玩具,一脸严肃地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一会儿,狐狸一般眯着眼说:“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从城主府入手……”
顾雨捧着茶杯嘬了一口,眼观鼻鼻观心,只想安享晚年。
安之源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干大事的人。而现在,机会来了!他右手握着一把匕首,微微颤抖,左手按在桌子上,神情决绝。一刀下去——
“啊!”安之源发出一声惨叫,捂着手在地上打滚。顾雨拎着一张纸,雪白的纸上染着一抹小小的血指印。她无语地看着地上的安之源,不就是戳破手指挤了一滴血吗,怎么像断了手似的?不再看那个活宝,她进门把纸递给坐在书案前的师弟。
顾谨抬头冲师姐一笑,用左手在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字。
门外的惨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顾雨往外看了一眼,安之源正坐在桌前用那把匕首美滋滋地削苹果。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顾雨低声问。
顾谨一怔,笑道:“师姐是在担心他?”
顾雨摇摇头,她只是不愿意看到师弟背负太多压力。师弟从来就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即便勉强自己做了,心底里肯定会难受好长一段时间。
顾谨边将纸条卷成小卷,用绳子绑起来,边说:“我只是搅动一下水面,让底下的淤泥都浮上来。这样才能尽快清理干净。难道维持着表面的安宁,他最后的结果就会好了吗?身在其中,身不由己。不说我们立场不同,即便我跟他站在同样的地位。我也会选择,长痛不如短痛。早日看清现实,以后才会好过一点。”
顾雨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顾谨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中的纸卷,说:“况且,我这不是把选择权交给了白泽吗?”
顾雨无奈,自家的师弟,果然半点吃不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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