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吴县令实在是只老狐狸,表面上对苏赞又吹又拍说什么仰慕已久相见恨晚之类的屁话一大串一大串的,背地里连夜就让人准备好了马车。大早上,苏赞还没睡醒,就被连哄带劝的弄上去皖直的马车了。苏赞本就习惯了被送瘟神一般的送来送去,只有乌鸦儿还在惊叹这位县令大人的表里不一和行动迅速。
看着马车在街道上扬起的灰尘,县令大人这才放心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嗨,终于送走了。”
一旁的捕头不解:“大人,这小王爷看起来傻不啦叽的,你凡事顺着他,让他开心,让她在太子面前多说些好话,岂不更好?”
那县令的业余爱好就是算命,眯起绿豆眼向着那捕头道:“你懂什么?这个歧王爷实为大凶之人,你看看,他那一张面相,丹凤眼,悬胆鼻,长耳方口,天庭饱满,实乃异象啊,本来是大贵之相,偏偏他眉眼之间却存些妇人的媚态,言行如此猥琐都掩盖不住那股子邪气,此乃凶相啊,谁碰到他都会倒霉的,什么狡诈阴险的朱少征还有这盘踞东吴几十年的燕景生,朝廷剿了这么多都没剿灭的淫贼,一碰到他就被他克死了。就是这个道理啊。”
捕头一副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啊,怪不得每回说是哪家女子要嫁给他,最后都死于非命啊。”
县令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你注意没注意他那个王妃,他这样的家势相貌配上这么个猴子一样的女人,中间可是有讲究的,那女子三白眼,削下巴,凸颧骨,薄嘴唇,黄脸膛子……这些也都是大凶克夫之象啊,负负得正,也只有她有能力压得住他,不然早就被他克死了,可怜我们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没有时间研究命理学,放这一对凶器四处巡游,这不是要祸害四方吗?”
苏赞跟乌鸦儿这两个祸害可不知道别人背地里是这样嘀咕自己的,乌鸦儿在桃花坞上还是吃了些苦头的,一路上都端坐在车上调息。
苏赞真面目暴露之后,也不似之前那般人来疯一样的爱闹,只是坐在那里冥思,乌鸦儿偶尔看向他,反而会觉得莫名有股阴沉之气,他生得太好,反而有股子触目惊心的邪气,平时装傻加擦粉让人忽略了,在桃花坞的最后几天又总是和颜悦色的,只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如今陡然静下来,加上那犀利的眼神,反而添了些阴鸷。
苏赞注意到乌鸦儿在凝视自己,回了她一个笑。
乌鸦儿觉得又瞬间温暖了起来,这人究竟有多少面呢?真不是个简单的人啊。
车子一路北行,乌鸦儿困顿得昏昏睡去,醒来的时候是被食物的香气给催醒的,一睁眼就看到苏赞捧着一纸袋香喷喷的包子坐在她对面:“刚让人下车买的,香吗?”那包子白白嫩嫩的,还腾腾冒着热气。
乌鸦儿正要去拿,苏赞一个包子就塞到她嘴里了,乌鸦儿用手拿着慢慢吃起来:“真好吃。”苏赞笑嘻嘻的也拿了一个在啃,笑嘻嘻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养活的公主?”
乌鸦儿挠挠头发:“说不定我上辈子是乞丐投胎呢!”
苏赞正要说话,眼风扫到车外,说一声:“你等等。”就翻身出了车外,乌鸦儿连忙叫车夫停了车子,半晌,苏赞擎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回来了,递到乌鸦儿手边:“给你的。”
乌鸦儿作为女孩子,作为一个大美女,其实从小到大见过的男子并不多,也不曾被哪个男孩子这般照顾过,耳朵都红了,接过糖葫芦笑了笑:“我不爱吃甜的。”
“那就拿着玩儿吧。”
一旁的车夫看得目瞪口呆,这歧王爷长得这么体面,居然对这么丑又没气质的女子这么殷勤,正经八百娶了她过日子不说,还跳车下去只为了买只糖葫芦逗着女子开心,这女子竟然还不巴巴的赶紧送进嘴巴里面给吞了,还在这里装样子拿乔,怪不得旁人说这歧王爷是傻的。眼中不由现出些许轻视之意。
乌鸦儿翻了那车夫一眼:“喂,说你呢,傻坐着干什么?蠢象,还有多久到皖直啊?”
“哦……哦……回王妃,这边已经是皖直城边的小镇了,大概过个两个时辰,王妃就可以到了。”
“那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好好,小的这就走。”车夫手中鞭子一扬,心中泪道:这什么货色嘛。居然还有人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自己家里那个糟糠,平日里百看百不爽,现在看来,比这丑八怪凶妇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唉,自己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以后要好好待待她了。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还不到傍晚,马车就停在了皖直城赵正俨赵大人府上门口。
这门口十分冷清,宅子虽大,却给人一种十分老旧的感觉,门角停了一乘旧呢轿子,一个白胖的小男孩刚从轿子里蹦跶出来,十分可爱精灵的样子,一个少妇也盈盈下得车来。
这妇人生得纤长身材,凸凹有致,容长脸儿上一双细长的凤眼,一身珠灰色的衣裳,颜色虽然灰暗,式样却裁剪得十分显身材,一头乌云一般的长发拢着样式精致的发髻,虽然没有簪花却胜似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