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儿脸皮抽了抽:“王爷呢?”
宝瓶儿笑着道:“昨儿个不是陈大人回来说了那冤案吗?王爷今儿个就到县衙去看热闹了。刚刚到了正午,让我回来看你起来了没有。”
被师兄的事情一冲,乌鸦儿这才想起来昨天陈昀好像为了一件案子发了脾气的。
乌鸦儿好奇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坐起身来,接过了宝瓶儿递过来的杨柳枝,开始清洗起牙齿。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案,就是城东一户大户家小姐,长得极清秀的,马上就要嫁给一户盐商少爷,本来多好的一场姻缘,结果男方突然退婚,说是女方早就失了贞节,还有了身孕,不愿意了。
“这事且不论真假,要是这么退了婚这女孩家以后怎么嫁得了人啊,谁会要呢。女方哥哥也是个体面人,咽不下这口气,就告到县衙里去了,县令拉了些证人来问,还让牙婆来验贞操,都说这姑娘不贞,这姑娘咽不下气,当场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自己把自己捅死了,说什么要证明清白,让人看她肚里有没有孩子。
“昨日里陈大人在边上看的明白,那姑娘手上还有守宫砂在,分明就是个处子,就这么被人睁眼说瞎话的弄死了,一堆百姓就站在旁边围观,也不说什么,真是叹为观止。”
乌鸦儿抚了抚额头,正要说话,听到门开了,苏赞穿着一身玉色出风毛的扩袖袍子站在门口。
“你们俩这嘀嘀咕咕什么呢?宝瓶儿,你不好好看着大圣,它又跑到客栈厨房偷菜了,讲好了,赔给客栈的钱都算是你出啊。”
宝瓶儿一拍脑袋:“哎呀,咋忘了这茬呢。”慌忙就冲了出去。
苏赞就把门一锁。
乌鸦儿皱眉:“大圣怎么喜欢上偷菜了?”
苏赞“哼”一笑:“我唬他的,你倒是信了。”
乌鸦儿自嘲笑笑,没有说话。
苏赞递上荷叶包的一包东西:“尝尝看,容城最有名的小吃,荷叶糯米鸡饭。”
苏赞十分体贴的撩开那荷叶包,一股异香扑鼻。
乌鸦儿难得开心起来,拍了拍巴掌:“这个好。”就夺过来大嚼:“唔,怎么还是滚烫的,可真香。”
苏赞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把它放在胸口上暖着,自然不会轻易凉了。”
乌鸦儿却有些吃不下去了。再这样装不知道她都快要崩溃了。可是不装,摊开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师父老人家说过:“装明白的都是糊涂人,装糊涂的才是明白人。”她还是好好做自己的明白人吧。
乌鸦儿看着他:“陈昀那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苏赞正经了些,苦笑道:“其实不是什么难断的案子,无非盐商财大气粗,花钱买通了一干人等,要将原告一家弄到身败名裂,只是没料到这姑娘太烈性,竟就这么走了绝路了。”
乌鸦儿还是有点迷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陈昀查出来了吗?”
苏赞见她关心,就把这事一五一十的给她说了。
原来这姑娘家里虽然架子在那里,其实已经落败了,哥嫂疼她,从过路商人手上买了一斛上等珠子给她成亲缵个凤冠戴,她见门口有个牙婆在叫卖,就让那婆子进来给她把珠子拿去穿了,谁知道那婆子把她好珠子都换成了假的,她嫂子看见了,就把那婆子叫来羞辱了一通。那婆子咽不下这口气,生了歹意,就到那盐商家里去说这姑娘的坏话,说她不贞洁,肚子都大了什么的,那盐商就找了另外一个经常走家串户的老尼姑来问,那尼姑跟那牙婆说的一般无二,他们也就信了,要退亲。这姑娘家自然不肯,闹到衙门里,那盐商岂是吃素的,又仗着有钱一向横霸惯了,早就买通了县官诸人,这出来作证的自然是睁眼说瞎话。
乌鸦儿惊叹,真真大白天颠倒黑白,活活弄死了一条人命。
苏赞看她难受,抚抚她的背:“不用担心,陈昀正那里审案呢,他有尚方宝剑在手,那县令等一干人等都在等着查办呢。”
乌鸦儿这才吐出了一口气:“但是这确实太冤了,这些人怎么都没了良心呢。”
苏赞冷笑起来:“也不是说生来便没有,只是良心和利益不可共有时,把那没用的良心抠出来扔了罢了。”
乌鸦儿叹气:“你真是冷血,居然这时候也能开玩笑。”
苏赞阴鸷的凑过来:“谁跟你说我是好人了?”
二人靠的太近,乌鸦儿忍不住往后缩缩。她渐渐的有些怕了这个人了。
苏赞笑了笑,将她脸边沾着的一粒糯米弹开来:“逗你玩儿呢,不过我们可能还要在这里多呆上数日。”
“真的吗?”乌鸦儿心想这样自己就可以好好照料师哥了,不由有些雀跃。
苏赞岂会看不出她的想法,眼神暗了暗。
“可是为什么呢?”
“你知道那珠子是从谁手上买来的吗?”
“谁?”
“朱少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