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南村的森林在这一刻安静的出奇。
两人僵持在原地,半响没人说话。
冉青跟应淮对视。
半秒后,她率先放弃:“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挺早了。”应淮道,“之前你跟斜阳洲打得那场就认出来了。最早是新村有了怀疑,不过那个时候不知道你删号这件事,没能猜出具体的。”
冉青:“我想也是。”
“你是没认真演。”应淮笑道,“不过我也没好多少就是了。你不是也在新村就知道我是谁了?”
“为什么这么问?”
应淮:“华天泽元老,刺客排行榜第一。我不觉得你有这么个闲心去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玩家升级。”
“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两个人说着说着又冷了场。
不远处流影明显是在跟华天泽的人通话的声音随着风传过来。他的嗓音混杂在细碎的风裏听不真切。
冉青已经没有什么精力去註意他那边在聊什么了。
她直直对着应淮的目光,见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轻声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问题,冉青自己都不是很能答得上来。
她跟郭芸那群家伙玩得好,说实话没怎么了解过游戏裏那些大公会的拉帮结派和勾心斗角。
总是活在那些事情裏的人太累。
若是真要说为什么,只能硬解释成念着一年前的萍水相逢,或者不喜欢尽天下剩下那些玩家。
比编故事还要牵强。
最开始的时候,一切的一切都是先入为主。
冉青那个时候不知道尽天下具体发生了什么,却下意识地认为……认为错的肯定不是应淮。
郭芸总是说她对所有人都很好。
就算在华天泽的时候不管事情,但不论是玩到大的朋友也好,还是上上下下每一个人也好,都比敬重会长还要敬重她。
冉青曾经也提过,要帮郭芸分担一些事情,每次都被郭芸怼回来。
她的原话是:“公会每天都要和各种各样的玩家打交道,谈判的时候难免要聊一些不那么公平的事,你太单纯了。”
能看出别的公会主动挖的坑,却又不会主动去套别人。
很多时候就会僵持不下,渐渐不了了之。
单纯。
这个词在当时的郭芸口不褒不贬。
冉青原本不以为然,现在却觉得用在应淮这个问题上倒是很合适。
她想,她只是单纯地想要认识一下应淮。
“不想说?”见冉青迟迟没有回答,应淮很体贴地又问了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冉青身上。她那顶帽子在刚刚的动作被摘了下来,小姑娘一头长发稍微有点点乱,甚至还翘起来了几根。
“我跟林木成森他们几个不是一类人。”
冉青沈默半天,挤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她曾经以为,自己虽然不太会跟np打交道,在应付玩家那方面还是挺擅长的。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好像也没那么擅长。
明明脑子裏有千百种零时编出来的借口,她却只想挑实话说。
她想说,她没想过要害他。
两个人认识到现在的时间不算太长,冉青不知道这个时候把一切都挑明是不是件好事,也不知道应淮有没有放下对她的戒心。
“我跟那几个人没关系,也没什么别的居心。”
有些事情即便是没什么反驳的证据,解释起来都很无力。
冉青本以为应淮不会当一回事。
却见应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我信。”
冉青缓慢地眨了下眼。
应淮似乎是从她眼看出了困惑,笑了一下:“我当了一年多会长,这么点判断力还是有的。你要是说,我就信。”
明明是站在理性角度上分析问题,冉青却莫名从裏面听出了一种“都依你”的错觉。
应淮把冉青翘起来的发尖压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缓和气氛,嘴角笑意未淡:“头发都乱了。”
南亚群山的夜晚很冷,就算没有风都冻得刺骨。他的声音隐在风裏,指尖的温度却是暖的。
等到那抹温度离开,冉青这才跟着一起笑了下。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像也不是那么单纯。
这么一折腾,等到想起来还有流影这么个人的时候,对方原来所在的草坪早就空了。
看样子已经走了好久。
两个人互相坦诚身份之后,说话也比以前要放得开一点。
“流影我以前有印象,是个踏踏实实肯做事的人。林木成森也好,尽天下的其他人也好都很信任他,毕竟做事靠得住。”应淮笑道,“本来我晚上跟过来,也是想看看他要做什么。只可惜没想到……居然是你们公会安的人。”
他说这话时是真的惊讶,显然是以前就没能猜到这一点。
“我之前还特意盯过几个公会裏看着不对劲的玩家,唯独没怀疑过他。反正我现在跟尽天下也没关系了,不妨说说,还有哪些人?”
冉青:“我也不清楚。”
应淮:“……”
“我也才刚知道没多久,否则也不会这个时候跟过来。”冉青一脸无辜,“村长那边听到的东西重要多了。最好明早就出发一趟,不然到时候华天泽的队伍来了,我可不保证能争过。”
应淮:“跟你朋友抢任务?”
冉青无所谓道:“跟他们打过预防针了。”
说开了身份,原本因为顾忌聊不了的一些话题似乎也没了界限,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下来。
等回到休息的屋子已经是深夜,大部分玩家都已经下了线,只剩白露为霜一个还边打哈欠边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