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一出戏,把两个公会的威信重新立起来,顺便还可以把锅甩到我这来。”应淮垂眸笑了一下,“何乐而不为呢。”
南亚岛的夜晚凉飕飕的,应淮说话的声音在风轻飘飘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冉青沈默片刻,抬起肘戳了下他的肩,结果还没碰到人,就被应淮笑着拦下了:“不用担心我。”
他随做了第二束捧花,又给冉青递过去:“只要你别给我甩锅,我都无所谓。”
这么一句话被他说得极为随意,冉青哑然失笑,把花接过来跟上一束捧在一起:“我看着像是那种人?”
她边给南山有虎发消息,边概括提炼:“所以……我们可以试试,插足一下他们计划裏的那场戏。”
假闹翻变成真闹翻,真和好变成假和好。到时候两个公会要立威估计是立不成了,高层内部的信誉反而会变得更低。
“普通公会群众比较无辜。”应淮在这方面考虑的要多一点,又嗤了一声,“高层是该换换血了。”
他上动作没停,不知不觉又做了第捧花,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见人接,这才偏过头:“怎么了?”
冉青盯着那束花无言半响,抬起眼跟应淮对视。
片刻后,她慢吞吞地把第束花也接了过来。
两个人待在一起久了,即便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实际相处起来也没太大的改变。
南亚岛再过没两天就要离开了,冉青跟应淮商量了一下,干脆趁着白露为霜送了身新的衣服,还没被广大玩家认出来,借这个会把南亚岛的森林逛了个遍。
等到天彻底黑了,漫漫夜空连星星都见不到一颗,他们才逛了个够,从森林的深处走出来回到传送阵。
冉青怀裏的捧花已经多到快要拿不下。莹草蓝色的光在黑漆漆的晚上特别亮,泛着光的花瓣随着海风飘落在四周。
这一白天又是刷副本又是过支线,还被曲鸣南的队伍那么一折腾,冉青早就已经累得不行。
她跟应淮在白沙滩边上草草地商定了明天要去找桑娜的具体细节。
涨潮时的海水每一次扑向沙滩都带着寒意,冲刷上岸的声音一层接着一层,跟风声交迭在一起。
冉青打着哈欠看了眼时间:“你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应淮:“这两天刷副本,竞技场排行掉了不少,我去打打回来。”
冉青轻轻“哦”了一声,又问:“要我陪你吗?”
这段时间裏,刷副本的队伍分配,包括跟折木的属性磨合,应淮知道冉青比他还要累。
他揉了一下冉青的头发:“没关系,你赶紧下线休息吧。”
他着些许安抚的性质。冉青也确确实实困了,把捧花放回系统背包,也没什么反对意见。
应淮笑起来:“明早见。”
“明早见。”
冉青走远几步,找了个白天人不会很多的沙滩角落,挥告了个别。
她打着哈欠戳开屏幕,指尖移到登出的选项上,又鬼使神差地顿住了。
半响,她回头看了应淮一眼。
漆黑的夜空没有一点光,应淮直立在传送阵边上,一身黑衣与无边海洋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还停在冉青身上,见状还以为有什么事,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冉青关了屏幕。
她在黑暗的眼睛跟夜色一样黑,只有白色的外套还勉强称得上一句显眼。
海浪把一切声音遮挡在外,她抬起抓上珍奶奶给的那顶兔毛帽,紧接着,二话没说开了隐身。
应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楞。
“盛夏?”
四周空荡荡的,久久没有回音。应淮蹙了一下眉,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下一秒动作就顿在了原地。
冉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除了隐身,来到了他的身后。
她从背后靠着应淮,一双往前抱住了他。
海边的风很冷,呼啸着擦着海面而过,发出巨大的破空声。
森林裏小溪边的莹草被刮到空,像是有秩序般在天上聚集成一片蓝,打了好几个转飞到白沙滩边上。
漫天光芒将原本模糊不清的沙滩彻底点亮,柔和的光像是丝巾一般从天空温柔垂下。
两个人贴得很近,一点都没感觉到冷。
应淮比冉青要高出很多。冉青需要踮脚才能勉强碰到他的肩。
她的呼吸声隐没在空,双紧了紧,慢慢把头靠在了应淮肩上。
四周是一片安静,就连风声好像都消失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冉青轻轻闭上眼,轻飘飘的声音随着蓝光一点一点晕染开来。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