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木阿还没见她那么凶过,瞪大了眼睛横了云舟一眼。
云舟才不看他的牛眼睛,对着谢南烟将掌心都摊开来,“瞧瞧!每个先生一人赏了十下戒尺,这下还火辣辣地疼呢!”
谢南烟这才意识到,闻笙先生习修声技多年,最忌饮酒,是以对酒味最是敏感。
她没有将酒坛子盖好,这酒味自然是钻到她鼻子里面去了。
“木阿,找队人马把两位先生安然送回去。”谢南烟不笑不怒,却不急着去看云舟的掌心,只是轻描淡写地交代了木阿一句。
木阿点头,又迟疑地看了看云舟,“她……末将要不要先送回去?”
“不必。”谢南烟摇头,看向云舟之时,眸光中终于有了一抹笑意,“这会儿她是来问罪的,我倒要瞧瞧,她今日的胆儿到底肥了多少?嗯?”最后一声鼻音听似娇媚,其实暗藏杀机。
木阿领命退了下去。
云舟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突然有点后悔,好像有点放肆了。她眼珠子悄然转朝了一边,忽地鼻翼动了动,她的目光便死死地盯在了烧鸡上,再也无法移开一分。
谢南烟含笑望着她,筷子故意在烧鸡上敲了一下,“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想想怎么哄我高兴,我高兴了便放你一马;二,你把烧鸡吃了,然后……”
“自然是二啊!”云舟二话不说,从谢南烟手中抽出了筷子,便美滋滋地夹起了一块烧鸡,喂入了口中,一边嚼一边道,“反正横竖是死,先吃饱了再死不迟!”
“……”谢南烟脸上的笑容一僵,沉声道,“筷子是我用过的。”
“也不差再多一条死罪了!”云舟摆了摆手,她终于吃到了梦寐以求的烧鸡,况且,她根本就不信谢南烟真的会要她的命,否则,也不会将轻甲送来给她穿上。
谢南烟不怒反大笑了起来,“有时候死可比活着舒服多了。”
“我信啊!”云舟咽下了嘴巴里面的烧鸡,再夹了一块喂入了口中,似乎嚼得更香了,“南烟姐姐,我跟你讲,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吃饱喝足……”
谢南烟忽地站了起来,双手“啪”地一声杵在了案几上,欺身靠近了她,笑道:“所以每个上刑场问斩的人,走之前都会有鸡腿吃。”
云舟僵在了原处,嘴巴却没有停下来,最后咽下去之后,她小声道,“南烟姐姐,狼来了的故事,我从小就懂了。”
呵,真的是胆儿肥了。
“可我从来都不是狼,我是毒如蛇蝎的谢南烟。”
“毒如什么?”
“蛇……蝎……”
“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
第17章解甲不归田
说时迟,那时快。
谢南烟猝然揪住了云舟的衣襟,凑过了脸去,一口咬在了云舟的肩肉上。
“啊!你属蛇的么?!”云舟痛呼一声,想要推开谢南烟,“你还真下口啊!”
她发誓,她是真的、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一把不偏不倚,正好掌心推到了谢南烟的左胸口。
不好!
云舟只觉掌心一片温软,连忙缩了回来。
谢南烟的眸光如刀,定定地看着她,让她觉得森森发寒。
“我……这手还要留着写字考科举的……”云舟将手缩回了衣袖,赔笑道,“南烟姐姐你昨晚也轻薄过我的,咱们两个扯平了,可好?”
“把手伸出来!”谢南烟冷冷发话,表情严肃,俨然已经是生气了。
云舟扭捏了片刻,知道肯定是逃不了了,便只有颤然将右手伸了过去,“南烟姐姐……这是右手……很重要的右手……”
谢南烟绷着冷脸,“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知道……”云舟小声答完,又小声嘟囔道,“你昨夜也摸过我的……我也没有跟你置气啊……”
谢南烟秀眉一挑,“你的意思是本将军没有气量?”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云舟慌然摆手,急得满头大汗,“我错了,南烟姐姐就饶我一回,你行行好,行行好啊!”
说也奇怪,本来方才是真的气到想立即要了云舟的命,可瞧她这像极了小乞丐的模样,心底又觉得莫名的滑稽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