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被看得心里发毛,可既然都要逞英雄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怯场了。
“我……我没有说错吧?”云舟再问一句。
年思宁握紧了剑鞘,手指格格作响。
谢南烟放下了碗筷,冷声道:“今次只是一个教训,你若还不知分寸,这次回去我会悉数告知师父,我倒要瞧瞧,师父会不会罚我?”
“末将,受教了。”年思宁阴声说完,对着谢南烟拱手一拜,便退了下去。
云舟将房门关上,背心啧啧生凉,已冒了一层冷汗出来。
谢南烟上前握了她的手,给她暖了暖,“方才不是很英勇么?这会儿怎么怕成这样了?”
云舟沉声问道:“他刚才那模样可吓人了,烟烟,你今日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四年来,他就像个幽魂一样的,无处不在。”谢南烟徐徐说着,脸上却一丝笑容都没了,“他就像是师父的一双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我。阿舟,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么?不论你在做什么,都感觉有人在某个地方窥视你,把你看得干干净净。昨夜他不是威胁我么?那今日我便设局收拾他一回,让他知道,威胁我谢南烟是要付出代价的!”
“烟烟。”云舟听得又怒又心疼,她握紧了谢南烟冰凉的手。
谢南烟凉凉地笑了笑,“我习惯了。”
“以后……”云舟想了想,认真地道,“我陪着你。”
“这才是烟烟的好夫郎。”谢南烟刮了下云舟的鼻尖,她轻笑道,“我可记住了,今日阿舟说了,以后都陪着我。”
“烟烟,别闹,我不是……”云舟下意识地想解释,可话说了一半,又忍住了,换做了另外一句,“我是说以后烟烟若是……若是……”说到了一半,云舟又说不下去了。
谢南烟凑近了她,小声道:“若是我嫁了,你也得陪着我。”
“啊?”云舟愕了一下。
谢南烟轻轻地敲了一下云舟的额头,“你这个没良心的,之前我们不是说好的么?你还想我嫁谁呢?”
云舟认真地道:“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谢南烟期待地看着她。
云舟静静地看着她,“若有一日,我被旁人揭穿了身份,你我的婚约便算不得数了。”
谢南烟笑道:“揭穿你的身份,可是欺君之罪啊,我们都要死的,你说,我还能嫁给谁?”
“啊?”云舟猛地一惊。
谢南烟叹了一声,“放眼天下,也只有我这个女魔头敢嫁你。”她悄悄地看了一眼云舟,“况且,西海渔村一案若有我帮你……”
云舟眉头一蹙,“烟烟,我会误了你的。”
谢南烟淡淡笑道:“我把你掳了,不也一样误了你么?就当做……我还你的,以后你我便两清了。”
云舟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是这样算的。”
谢南烟问道:“那是如何算的?”
云舟一时也说不上来,她也不敢再多想下去,便换做了另外的话,“烟烟,以后咱们还是少招惹那人吧。”
“你放心,他不敢真的动你,也不敢真的动我。”谢南烟淡淡说完,也觉无奈,其实她也没办法真的要了他的命。
毕竟是师父的鹰犬,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
云舟忧声道:“他方才看你的眼神,似是要把你杀了。”
“呵,被河边洗衣的姑娘当做偷窥流氓,换做是你,会不会想杀了我?”谢南烟想到那画面就好笑。
云舟忍不住笑了起来,“烟烟,你这样会惹恼他的。”
“他不让我舒服,自然我也不会让他舒服。”谢南烟说着,眸光一转,再望向云舟之时,柔情脉脉,“阿舟待我好,我自然也待阿舟好。”
“……”云舟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回来,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她。
可有一点,云舟却清清楚楚。
谢南烟这样看她,她的心会不由自主地跳快一拍,甚至双颊会火辣辣地烧起来。
“阿舟,你又脸红了。”
谢南烟故意点明,让云舟更觉羞赧。
“我……我吃饱了……我去……看书了!”云舟只想马上逃开,她走到了书案边,拿起了书来,紧紧盯着书上的文字读了起来。
谢南烟没有继续逗她的意思,她走到了窗边,扶窗远眺黛色远山——晴空万里,远山延绵,翻过了那些山,便能回到京城。
进了京城那个大笼子,就没有那么容易出来了。
她与云舟,注定要做师父手中的傀儡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