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去办事那会儿,我让他们做了点事情。”方展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着道,“叫你那几个特别的手下上车,咱们的安排就算做好了。”
贾悦看了眼车内正在忙碌的手下,当即心领神会,转身挥了挥手,从身后的队伍中叫出三个监察,低声吩咐了几句安排他们上了车。
暴雨继续下着,风似乎有些弱了,方展等人在雨中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等待着。
雨幕中,十来个灰色的身影幽灵般地出现,在湿滑的路面上飞行进着,很快便接近了方展等人所处的位置。
在距离不足十米的地方,这群身影终于放慢了度,那是一群身着灰色风雨衣的精壮汉子,为的是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左手的手臂沉沉地垂在身边,像是无法活动的样子。
“难怪这周围的感觉会那么奇怪。”那汉子眯眼打量了一下,淡淡道,“天卜方展,看来只要有你的地方就一定会有麻烦。”
城南那片老式小区,哑巴的杂货铺子里。
那个不是哑巴的哑巴此刻真的成了哑巴。
也是,喉咙上抵着“胡哥”匕,身边还站着个拿枪的“刘哥”,这场面让他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可他很明白,这会儿最明智的就是当个真正的哑巴。
在组织里哑巴只负责信息传递和过往安排,像这样大哥级的人物他也只能是从上下关系人那里了解个大概。
那个“胡哥”,大名叫胡乐,是组织里一等一的好手,别看这家伙平日总是笑嘻嘻的,出手可比谁都要狠,被他盯上的人一准是没什么活路的。但凡组织里有杀人的活计,多半都是他出马,据说胡乐杀人的时候总带着笑容,脸上笑得越欢,心里的杀机就越重,所以组织里的兄弟背地里给他起了个绰号,叫“笑里藏刀”。
喜欢捏手指的那个“吕哥”,大名叫吕澄,这位也是个好手,平常不怎么爱吭声,拳头上的功夫很是了得。据说有一回去内蒙帮组织里出任务,遇上牛群炸窝,几十头牛冲过来,身边人都吓得脸刷白,以为一定会被踩成肉泥了。可这老兄却一点都不慌,闷着头抡起膀子,一拳一头牛,没几下功夫把那群疯跑的公牛全都砸趴在了地上。
这俩都是九叔跟前的红人,说起九叔,那在组织里可算得上是个神一级的人物,没人比他更大了,可组织里却没几个人见过九叔。
而那个拿枪的“刘哥”,听说是最近才进的组织,具体情况没什么人了解,只知道进来之后,九叔特别看重他,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敢那枪指着“胡哥”吧?
哑巴脑子里一通胡思乱想,身子僵在那里丝毫不敢动弹,只等着这两位“大哥”赶紧把恩怨扯清楚,别拿自己当靶子玩。
“刘孜飞,你有种打死我吗?”胡乐笑盈盈地斜眼看着刘孜飞,手里的匕往前挺了几分,哑巴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一丝蜿蜒而下的鲜血。
刘孜飞并没有回答,而是用右手拇指将枪的撞针扳开,脸上冷得像结了冰。
“老刘,别激动。”吕澄在一旁见状坐不住了,他知道,刘孜飞是真的动了杀心,但此刻却又无法阻止,假如贸然去抢的话,只要刘孜飞食指一颤,胡乐的脑袋一准就会开花。
“吕澄,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刘孜飞用力压了压手枪,胡乐的太阳穴被枪口压得有些凹陷,“像这种无视人命的混蛋,杀一万遍都不为过。”
吕澄盯着刘孜飞手中的枪,语声突地沉了下来:“你杀了他,九叔的计划怎么办?”
这话一出口,刘孜飞脸上的肌肉不由抽*动了两下,手中的枪略松了松,胡乐瞟了他一眼,嘴角闪过一丝不屑的笑意。
“九叔的计划我会继续执行。”刘孜飞显然被这种不屑再次激怒了,“但这个混蛋绝不能留!”
说着右手食指一紧,胡乐的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似乎完全不在乎脑袋上那把随时可以要了他命的手枪。
呜,吕澄身上的手机出一阵震动。
“喂,我是,是,好的。”吕澄接起手机,神色恭敬地点点头,随即将手机调为扬声器模式。
“刘孜飞,你可以杀了胡乐,但你必须清楚一件事。”手机扬声器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胡乐杀的都是注定要死的人,一动就是一变,如果你杀了他,一些定数就会成为变数。”
“注定要死的人……”刘孜飞的身子一震,表情变得复杂起来,“难道那些警察也都注定要死吗?!”
“人的生死是自然规律,注定的就肯定会生,胡乐在遵从这个规律,所不同的只是方式方法而已。”那个苍老的声音继续道,“你亲身尝试过违反自然规律的恶果,难道今时今日你还不能体会这其中的意义所在,你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违反自然规律的恶果!刘孜飞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身子顿时佝偻了起来,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九二式手枪,胡乐满不在乎地看了看他,随手收回了抵在哑巴脖子上的匕,屋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转而变得死气沉沉。
“九叔,a计划失败了,在计划关键的时候方展设计反制了我们。”胡乐对着手机说道,“现在他正和卜监会的丁进联手,好像要有什么大的举动,我们一路跟踪过来,正准备监视他们的行动。”
“方展是个头脑很好的人,思维方式也和常人不同,跟在他后面监视只会被他的行为所迷惑。”苍老的声音笑道,“要想对付他这种人,就必须从他无法顾及的方面去入手,打乱他的思维和步骤。”
“是的,所以我们也在等待您的命令,准备执行您所说的b计划。”胡乐对着手机一脸敬佩地说道,“只是我还有些担心,方展毕竟是天卜,他会不会……”
“哈哈,天卜方展,你以为他真的是无所不知吗?”手机被笑声震得出一阵颤音,“b计划早已开始进行了,我倒很想看看,他这个天卜将会怎样保住那些最关键的人。”
城郊危楼前,暴雨的势头已不像先前那样猛烈了,一灰一黑两队人在渐弱的雨中对峙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在两队人之间不断聚集,仿佛一颗极不稳定的大威力炸弹,随时都有可能一触即。
“只要把凶手交给我们,其余的战家将不再追究。”那名五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冷冷道,说话的时候,他右手的手指不断地在身侧敲击着,那样子很像是在弹琴。
“请注意一下你的措辞,我们也是刚到这里不久,对这里曾生的一切并不知情。”贾悦打着官腔,“战如风,你们战家虽然声名显赫,但按规矩还是在卜监会的管辖范围之下,所以说话的时候不要太放肆了。”
“放肆?呵呵,没有人能阻拦我们抓捕那个凶手。”战如风冷笑道,“就算卜监会也一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方展懒懒地看着战如风的右手,端详了一阵,似乎看出了什么,嘴角挂起了一阵笑容。
“我在这里看了半天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你一赶过来就说要抓凶手,好像很清楚这里生过什么。”方展咂咂嘴道,“战大哥,你的卜术实在高明,不知道能不能透露一下,你算出来的凶手是谁?”
“我靠的不是卜术,而是事实,老爷子被他偷袭,重伤在床,雷在天和战豹是奉命追击。”战如风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冰冷:“战家上下八百余口人都能作证,那凶手就是――萧三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