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打算传达一下精神?”刘孜飞斜靠在墙边,不紧不慢地说道。
“九叔交待我做的事情,我自己领会精神就可以了。”胡乐笑得格外灿烂,“如果你实在好奇,可以直接去问九叔。”
门关上了,刘孜飞面无表情地继续吸着烟,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主动联系九叔,你让他自己试试看。”吕澄忿忿地嘀咕了一句,转而对刘孜飞道,“刘哥,别介意,这小子跟谁都想争老大。”
刘孜飞不置可否地挥挥手,示意吕澄继续监视。
其实他在意的并不是胡乐的挑衅,从加入这个被称作“破卜”的组织以来,虽然经历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但他唯一在意的却只有这个神秘的九叔。
九叔,显然只是个代称,整个破卜里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自然也没人敢去探究。九叔从不露面,只通过电话和网络方式和少数成员单向联系,当然,他随时都能找到你,而你却永远找不到他。
方展、九叔,也许他们是同一类人,刘孜飞突然笑了笑,那我呢?我又是哪一类人?
“房地产大亨、金融界巨子、军界要员、影视红星,还有国际友人……方展这家伙打算投资拍电影还是怎么着?”吕澄趴在望远镜边啧啧道,突地他的身子一抖,像被触到了那根神经,“不是吧?!这样也行?!”
翻开笔记本电脑,吕澄劈里啪啦地敲打了一通键盘,嘴里低声嘀咕着什么。刘孜飞隐约听到了几个字眼,眉头一扬,不由得也跟了过去
“这方展到底想干嘛?!”吕澄张大嘴看着电脑屏幕,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屏幕上开着几个网页窗口,刘孜飞一眼就看到了第一个窗口上的图片,那是一个身着黑色西服的东方男性的特写,颇具特色的鼻子让人不由联想到一种凶猛的鸟类。
“鸠……”刘孜飞险些将那人的名字脱口而出,但却及时打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第二个窗口上的图片,相对前一位来说,图片上那名戴着圆眼睛满脸大胡子的西方男人他并不熟悉,但那男人身后的硕大图标却是怎么也不可能不认识的。
“好小子,他想在这样的平房区里搞四方会谈?”
“我喜欢苹果,尤其是咬过一口的那种。”方展懒洋洋地窝在沙里,眼睛有些亮。
咳咳,庹洛关上房门,短促地咳了两声,也不知道是被刚才那个老外身上的古龙水呛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他们公司的东西个个都贼贵,我当程序员那会儿可不敢奢望用那些。”方展点了一支烟,不住念叨着,“要不是我英语不咋地,还真想好好和他聊下中国市场的定价策略。”
庹洛没马上接话,而是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打量了一下方展,他很难想象,刚才和那些政要巨商谈笑风生的就是眼前这个懒洋洋的年轻人。
“你的日语也不咋地。”庹洛叹了口气,终于开了腔,“很不咋地。”
庹洛的确没夸张,刚才那位坐下的时候,方展递了根烟,动作从容大气,但后面却跟了一句很跌眼镜的话:“塔巴壳,米西米西。”
“没事,他不是自己带了翻译吗?”方展很是皮厚地笑了笑,摇头晃脑道,“语言不是问题,生命、财富和权力才是共同的话题。”
六个客人,一个比一个来头大,涉及的领域范围形形色色,别看人数不多,资源度却相当可观。可方展却只要求前五名客人帮助提供一些资源,并强调在事情结束之后会全数奉还。
这令庹洛百思不得其解,房产、资金、人力、设备,从之前谈话的内容来看,前五名客人完全愿意将这些资源拱手相送,方展却偏偏没有染指的意思,难道这就是天卜的思想境界?
“现在是借兵打仗,我要真抱着这么一大堆真金白银的,打完之后就该别人打我了。”方展满不在乎地解答了庹洛的疑问,“拿的多死的快,哪朝哪代都一样,这叫‘仇富’。”
“难怪我爹常说‘英雄多明智,不是不爱财’,看来道理在这儿。”庹洛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你对那个日本头子没提其他的要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舌头底下压死人,用他太多的话,怕会背上个勾结鬼子的罪名,我得防着丁胖子和我玩阴的。”方展吸了口烟,眼睛眯缝成一条线,“小鬼子属于政商不分家,其实我只需要这老兄往下施压而已,那样九菊一派的后台就得服软,小鬼子在中国也蹦达不起来了。攘内必先安外,这法子对付九菊一派算是实至名归了。”
看着楼下那两个远去的背影,刘孜飞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这是两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他都无法猜透这两个人出现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两人肯定不在方展今晚的客人名单上。
因为,五分钟前,胡乐刚刚把这两人从医院的门口放出去。
“别看我,这是九叔的安排。”胡乐耸耸肩,幸灾乐祸地看着窗外道,“我去弄点吃的,回来慢慢看,今晚有我喜欢的好戏上演。”
刘孜飞的鼻尖隐约弥漫起一股并不存在的血腥味,而且愈见浓烈,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
“刘哥,你来看看。”吕澄的叫声把刘孜飞从窒息边缘拉了回来,“这第七个人有古怪。”
望远镜中,一个人影正缓步走向方展所在的小屋,那是个约摸三十多岁的男子,身材中等偏瘦,样貌打扮像是一个普通白领阶层。
“刘哥,你注意他的眼睛。”吕澄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他在看我们。”
就在吕澄说话的当口,刘孜飞与对方的视线在望远镜中相交了,那男子脸上不屑地笑了笑,举手似乎打了个响指。
咯,咯,望远镜的镜筒突然出一阵奇怪的震动,刘孜飞连忙松手,那望远镜在三脚架上竟奇异地扭曲起来,仿佛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挤压着。
喀嚓,哗啦,哐当,碎裂的镜片、扭曲的镜筒、折弯的三脚架,方才还好好的监视设备只几秒的时间便化作了一片废铜烂铁。
“这人……”刘孜飞从窗边迅拉开吕澄,“能控制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