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屋里传出一声轻响,那动静就像是折断了一支铅笔。
这时候,方展他们已经走出了小街,出门时,秦扬顺手点倒了店里的那个女人,据他说,那女人醒来时不会记得什么。
苏彦一直没说话,从包无事的话语来看,他现在的能力应该是得益于方展,可“汲量换卜”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参透的。单凭这一点,方展刚才的做法就很有问题。
难道包无事只是方展当年留下的一颗棋子?也许他早知道包无事会这么做,却不加制止,目的就是为了用包无事身上积存的“量”来化解勾陈煞气?
“包无事到底怎么回事,我不记得了。”方展似乎看出了苏彦的疑虑,“我只记得他,知道他身上有我要的东西,知道他不是好东西。”
苏彦无语,这家伙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更是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除暴安良的地位上。如果真是这样倒也罢了,可谁能保证这一切不是方展事先就安排好的呢?
“除了包无事,压制勾陈煞气,你倒是两不误。”苏彦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方展笑笑,刚想回嘴,眉头却突然一紧:“不对劲!”
“包无事出事了。”秦扬侧了侧头,俯身将手掌按在了地上,“有人报警,警察正赶过来。”
这话一出口,苏彦条件反射般地回头向小街望去,那家店的上方赫然腾起一道血红色的气雾,她终于明白刚才包无事身上的晦霉兆气意味的不仅仅是方展的出现。
“走!”方展一摆手,却见苏彦呆在那里,不由一拉她的手,往边上的小巷里钻去。
紧跑了几步,苏彦反应了过来,用力甩开手,两眼直瞪着方展。
“就这么走了?包无事是可恶,可罪不至死!”苏彦怒不可遏,“我不管你到底记不记得,但他身上的事情怎么看都像是你一手策划好的。”
劈头盖脸的一阵质问倒真把方展问住了,现在的他已完全不像刚才那么谈笑自如,相反的倒有些不知所措。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记得那么多。”方展苦着脸道,“走一步算一步,我不干坏事就行。”
“你还理多……”苏彦不依不饶着,眼前却突然一黑,昏了过去。
“老秦,你这是干嘛?”方展连忙接住昏倒的苏彦,冲秦扬叫道。
“一样要解释,不如回去,好过撞上警察。”秦扬弹了弹右手的食指,方才正是他点倒了苏彦。
也是,包无事一死,方展他们必定是第一疑凶,要真撞上,那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的清的。
更何况,有些事根本没法说……
半小时后,小街“安静”地热闹了起来。之所以说安静,是因为在警车到来之前,所有店齐刷刷地关上了店门,少了桃红色灯光的照耀,整条小街显得格外地萧条。
不过,只要有红蓝相间的警灯,小街很快又热闹了起来。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跟着起哄的,原因很简单:这条街抓人不是第一次,可死人倒是头一回。
刑警盘问了店里那个女人,可她除了摇头之外根本说不上什么,据说是被人打晕了。
至于门口那些站街的女子,早在警车赶到之前就作鸟兽散了,根本无处盘问去。
基础鉴定完毕之后,包无事被包进一个硕大的塑料袋里,运走了。
“用双指捏断颈骨,好特别的手法,这次别又来什么麻烦才好。”法医邓思雨扶着眼睛,一脸茫然。
不知为什么,他又想起了之前那具离奇融化的女尸,上次光验尸报告就让他差点脑死亡。不过,他隐隐觉得,这个案件远比那次更棘手。
“邓思雨,杨队找你。”一旁的刑警提醒道,“他好像在火头上。”
邓思雨苦笑了下,连忙走向警车。
警车边依着个身材高大的警官,苍白的脸上衬着一双细长的眼睛,高挺的鼻尖不住抽*动着。
这人叫杨择,刘孜飞因误杀警员落狱之后,他便被调来担任刑警队队长一职。
“杨队。”邓思雨连忙打招呼,“您找我?”
“到达现场半小时,你现在才来汇报。”杨择看了看手上精致的腕表,“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工作的,跟着我,就必须守时!”
“对不起,杨队……”邓思雨知道这位新来的队长在立威,“死者是被人以双指捏断颈骨而死亡的,死亡时间大约一小时左右。”
“用双指捏断颈骨?你武侠小说看多了是不是?!”杨择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真不知道刘孜飞是怎么带你们这帮蠢货的!”
邓思雨没敢响,听说这杨择和刘孜飞在警校时都是高材生,两人也是天生的对头。这次接替刘孜飞的职位,他多少有些不满,眼下把气都撒在了刘孜飞的老部下身上。
“杨队,现场有现!”一个刑警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个证物袋,“在死者房间的沙下现的。”
借着灯关,邓思雨依稀看到证物袋里放着一张淡色的卡片,上面好像还印着国徽,那是――身份证?
“这人很眼熟。”杨择端详着身份证,清晰地读出了一个名字,“方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