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是树妖林暴乱的第十天,黑暗的阴影即将远去,光明的时刻就要到了,只要再度过一个黑夜的时间,一切都将恢复正常,即便有些东西已是物是人非,但是活着的,终将继续面对新的生活。
但是,这一切对于谢天来说,都没有任何意思,因为他的阴云仍然存在,甚至这片阴云越发的壮大,越发的往他身上压迫,仿佛让他透不过气来。
因为在树妖林里帮他抓鸵鸡的天木小雨过了以往约定的时间还是没有回来,他不得不担心起来。
拖着任然有些疼痛的身体,忍受着皮下隐约再次撕裂的痛苦,开始在树妖林里叫喊起来,也不怕引来其他生灵的注意。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谢天已经被痛楚麻木,他走得越来越快,直至踏出了燕灵步;喊的越来越大声,直至声音有些嘶哑。冷汗开始从他的额头上冒出,越来越多,汗珠越来越大颗,直至将他的鬓发打湿。
但是天木小雨依然没有任何的回音,暴乱的树妖林似乎也随着生灵的减少而安静得可怕。
好在天木小雨并不是孤独的一个人,她还有雪灵狐。当那一抹雪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谢天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不过,雪灵狐却是神色焦急的扯着他的衣衫,然后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谢天连忙跟了上去,速度并没有因为身体的痛楚而有所降低,反而因为着急,与雪灵狐几乎不相上下。
奔行一段距离后,谢天终于看到了触目惊心的场景。雪白的朴刀掉落在地,在它不远处,有着一棵巨大的榕树,周遭百丈的范围,都被它茂密的树冠笼罩着,无数粗壮的根须垂下来,就像是一个小型的树林。然而此刻这些根须却在空中不断的蠕动,就如同无数的触手,在欢欣鼓舞,手舞足蹈。
在榕树的主根上,天木小雨被数条根须紧紧裹住,脸色苍白无比,而且双眼紧紧闭着,根本不知道外界的事情。一条纤细的根须,插在她的脖颈上,显得有些鲜红。
又是可恶的树妖!
谢天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但是更担心天木小雨的安危。他不知道榕树抽取了天木小雨多少鲜血,但是他不想让她体内的血液再被抽取更多!
捡起朴刀,顾不上体内的伤势,谢天脚踩燕灵步,径直冲入榕树妖的百丈范围之内,朝着天木小雨所在的位置飞掠而去。
谢天没有注意到,插在天木小雨脖颈上的根须虽然鲜红,但是已经没有了生机,天木小雨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是却有着一层绿色的光幕将她守护着,榕树妖再也不能伤害到她。
这一切,谢天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挥刀冲过去,救下天木小雨。如果可能,还要把这个榕树妖劈了当柴烧!
刀光亮起,锋芒显露,不是万木囚笼,不是天宇寻龙术施展的一刀一剑,现在的朴刀,施展的只是刀。刀的砍,刀的劈,都在其中展现的淋漓尽致。只是刀光很亮,刀速很快,刀锋很凌厉!
经过和火云狮一战,谢天对生死之间的领悟更加深刻,灵术固然强大,但是面对庞大如斯的榕树妖,用什么灵术,怎么用灵术,才能达到伤害它的效果,以他四条经脉里的灵气的数量,答案是没有这样的灵术。
那么怎么伤害它,如何伤害它,只有最简单也最直接的砍劈,而且这样的速度够快,时间更短,从榕树妖的主干上救下天木小雨的速度才能更快,她受的伤害才能更少!
所以,我砍,我劈,我斩!
一百丈,九十丈,八十丈……谢天如同一个会旋转的楔子,深深的嵌入到榕树妖的笼罩范围之内,并且在不断的前进着。
阴影掩映间,无数的刀光闪烁而起,快速而去刺眼,仿佛带着无穷的愤怒和与之相合的锐意,让人眼睛微酸。
无数的根须被锋利的朴刀砍断,更多粗壮的根须被砍伤,乳白色的汁液飚射而出,仿佛下起了一阵瓢泼的大雨,只是这雨显得有些残酷,有些冷。
两仪天魄诀不停的运转着,形成一个更大更稳定的气旋,包裹着谢天,灵气灌注在脚上,燕灵步的施展从未中断,使得谢天在榕树妖密集的根须中如履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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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的纯净灵气带着萧杀的气息,紧紧贴在朴刀的刀锋上,使得本就锋利无比的朴刀更加锋利,碗口大的根须亦不过其一挥之敌。
谢天前进到六十丈,如腰身般粗大的根须呼啸而来,脚尖轻点其上,运气无源掌的缓势之法,灵动的闪躲并借势往更深处掠去。
他宛如一只南归流燕,面对密如骤雨的攻击,从容的展现着自我,迅疾的速度,在半空划出优美的弧线,不让一滴雨水滴落在身上,时而升起,时而直坠,潇洒,灵活,轻盈!
榕树妖攻击的速度在提升,谢天的速度也在加快,直至突破燕灵步的极致也全然不知,手腕翻转间,出刀的力量更加强大,仿佛不知疲倦。
当谢天进入到五十丈的范围之内时,五十根须的攻击已经不是密如骤雨可以形容的了,那件事就是一堵墙,一堵很厚,威能很大的墙!
怎么闪躲?根本没有缝隙可以穿梭,除非向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