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门外的婢女是凤怀远特意留下的,武功自然不弱,屋里的些微动静,她都能听到,知道贺子衿已经醒了,她就敲了敲门。
“什么事?”贺子衿按耐下脾气,问道。
“公子说了,您若是醒来,便可以去大厅找他。”那婢女说道,“您可要奴婢服侍?”过后她又补上一句。
“不必!”贺子衿怎么可能让旁的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他叹了口气看到床尾被男人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心里直道了一句“狗脾气!”
等到贺子衿整理好着装前来找凤怀远时,凤怀远却是在后院温酒赏月。
“醒了?”凤怀远看到他,就招了招手。
贺子衿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
凤怀远给他倒了一杯酒:“先暖暖身子。”
“你答应我的事……”贺子衿在他面前从来不用尊称,喝了酒,身子一暖,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嗯。你退兵。西南王的封地归巴蜀。”凤怀远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说道。
“你什么意思?”贺子衿看向他。
“意思是……别做白日梦了,以卵击石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我都安排好了,这是越帝派人送过来的国书。”凤怀远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给贺子衿。
“你原来早就同越帝商量好了?!看着我为了安置流民急得焦头烂额,把我耍的团团转,你很得意是么?”贺子衿气愤极了,当即站了起来。
“我也没想到,你离开了我,竟然那么没用!”凤怀远冷笑。
“凤怀远,你太过分了!”贺子衿红了眼,他的自尊一次又一次被男人踩在脚下践踏,可偏偏自己就是离不得男人,他恨自己,无用,也很男人的绝情。
“事情我已经帮你解决了,你可以回去了。”凤怀远却没了与他争吵的心情,挥了挥手。
“凤怀远,你究竟有没有心的?!”贺子衿攥紧了拳头,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一巴掌朝男人脸上打了过去。
而这一次,凤怀远没有躲开。
贺子衿打完,也不想见到男人,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凤怀远看了看手中的酒杯,然后愤怒地往地上一砸,当即碎了一地。溅起来的渣子甚至划伤了他的脸。
“你说你,好好的,偏偏要犯贱!不是自讨苦吃么!”他骂道,“我有没有心……我的心不早就被你作贱没了么?!”
凤怀远心累地闭上了眼睛,这样的折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西南王还在营帐中做着美梦,一阵刀光剑影将他晃醒,再睁开眼,却是侍卫急忙来报:“王爷!冯远回来了!还带了十万兵马,绕到我军西侧突袭,现在已经攻进来了!”
“什么?!”西南王大惊失色,“快!快来人护驾!”他慌乱道。
“我等誓死效忠王爷,眼下还请王爷退回業城据守,想来巴蜀那边就快有动作了!”侍卫向西南王表忠心道,并如是建议。
“好好好!我们立马走!对了!去把牢里的人也带上!”西南王连连点头。
事情的发展好像都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很是不安。明明冯远已经被押解进都了,怎么会又返回来了?
西南王一路败退,冯远连连传来捷报,让独孤煜心下大喜。
但是他还是没有得到柳卿歌的半点消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明显,当即决定亲自前往前线与众军士一同作战。
一夜之间,西南王大势已去,他败退回了業城,形势逆转,攻守相换。
西南王距城死守,就盼着巴蜀出兵相救。
三天之后,在西南军的强烈攻势只下,城中已快兵尽粮绝。
西南王没能等到巴蜀救兵,却听得巴蜀边界退兵的消息,顿时心如死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被打倒……
“王爷……马上城就要破了……”忠心的侍卫跪在他的面前,告诉他眼下的情况。
“来人!去把那个人带过来!打开城门,本王亲自去与好侄儿谈谈!”西南王知道若再不下定决心,恐怕等待他的便只有身首异处了。
“报!将军!西南王派人前来,说要与监军和谈!”
冯远正在和独孤煜在营帐中商讨后续事宜,听了手下的回话,当即就笑了:“和谈?!老子马上就打到他家门口了!还有和谈的必要?做他娘的白日梦!”
“可是西南王还说,监军大人若是不去,恐怕要悔恨终身……”手下犹豫道。
独孤煜面上一惊,果然,还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了?!
独孤煜力排众议,答应了西南王的和谈。
業城城门打开,只见西南王手里拿着一把刀,架在柳卿歌的脖颈上,左右十数名护卫紧紧拥着他。
“皇叔想找侄儿谈什么?”独孤煜在看见柳卿歌的那一刻,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本王可没想到一来冷心冷血的皇室竟然还出了一个痴情的!”西南王形容狼狈,嘴上嘲讽道。
“皇叔想如何?”独孤煜咬牙道。
“本王可警告你,你可不要打什么歪主意?不然本王只怕自己手一哆嗦……”西南王警惕道,手上又用了几分力。
独孤煜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简直气的牙痒痒。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拿柳卿歌来威胁自己!
“皇叔想要如何?”独孤煜再次开口。
“本王也不贪心,就当此事没有发生,本王还是西南王,在此承诺再不踏进中原一步!你放本王一马!”西南王说道。
“我呸!你这个乱臣贼子简直是在白日做梦!弓箭手准备!”冯远气疯了,下令道。
“都给我住手!”独孤煜急忙说道。
他给了冯远一个眼神,冯远想起出发前与独孤煜的谈话,只好沉下了气。
“皇叔,这件事可由不得我做主!不过,我可以给你出个可以活命的主意!”独孤煜心平气和道。
“你说!”西南王额上全是冷汗。
“换一个人质!这事儿你得跟父皇谈!你把人质换成我,胜算不仅更大,而且我又是一瘸子,更容易拿捏,当然,他们更不会轻举妄动,你看如何?”独孤煜引诱道。
“本王……本王怎么知道你没有耍花招?”西南王显然被说的心动了,连忙追问他。
“这样,我自己推着轮椅,走到你面前与你交换,如何?你拿住我,放了他。”独孤煜循循善诱道。
“……你若是敢耍花招,我就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西南王死死扣住柳卿歌的腰,说道。
“那是自然。”独孤煜看起来十分诚恳,果真自己慢慢推着轮椅朝西南王走去。
西南王见他越来越近,就在离他还有五步之远的时候,一个弓箭手却在这时松了弦,西南王等人的注意力当即被那只箭吸引了。
说时迟那时快,独孤煜三两步就将柳卿歌连带着西南王扑倒在地。
一刹那十数只箭齐齐射发,侍卫纷纷负隅抵抗,独孤煜搂着怀里的柳卿歌就是一个侧翻,两人滚到了侍卫的后面,紧紧伏在地上。
“没事了没事了……”独孤煜紧紧拥住怀里的柳卿歌,没等到柳卿歌说话,以为他是被吓傻了,急忙安慰道。
却在下一刻,脸色一变。他一掌打在身下人的肩上,然后跌跌撞撞地跪在地上,他的左手紧紧捂着腹部,那里正插着一把刀。
“你……”独孤煜吐出一口血,死死盯着面前的“柳卿歌”,那人被他一掌打的也只剩了半口气。
却在这时,侍卫基本已经被诛杀,倒在地上,就连西南王身上也中了三支毒箭。
独孤煜背对着众人,冯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怕误伤了独孤煜,急忙让弓箭手停了下来。
所有的的注意力都在独孤煜身上,独孤煜则死死盯着面前的“柳卿歌”,那一刀刺的极深,他甚至站都站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还留着一口气的西南王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伸手举起一把大刀直直朝独孤煜砍去。
独孤煜回头,下意识就想往旁边躲开。
却不知道西南王那一刀本就刺偏了,他正好往刀口撞去。
西南王也力竭倒地……
城楼的一角,气喘吁吁刚刚才跑上来的柳卿歌看到西南王砍向独孤煜的那一幕,简直要目眦尽裂,他呆呆地看着独孤煜人头落在地上。
“不!”泪水喷涌而出,他痛喊出声,却立即被身后之人捂住了嘴,他拼命挣扎上前,他想到自己所爱之人的身边去,他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可是却被身后之人连连往后拖,见柳卿歌实在激、动,最后只得一个侧手,打晕了他。
冯远看着这一幕,也是一脸的绝望!他甚至已经无法站住,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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