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贺子衿只觉得指尖一烫,慌慌张张收回了手。
“不脏,我都给你洗干净了。”男孩笑道。
贺子衿吃惊地看向他,“你没发现你身上穿的衣服都换过了么?”男孩惊叹于他的迟钝,提醒道。
贺子衿这才急急忙忙低头,发现自己身上早就不是平日里的粗布短衫了,衣服的布料比他的那些下人衣服触感好多了。
“你……你帮我换的?!”贺子衿焦急道。
“这里就我和你两个人,除了我还有谁么?你身上的伤口我也给你上了一遍药。”男孩神色正常,让人看不出一点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听他这么一说,贺子衿更急了,他稍稍感受了一下,不仅手脚上的磨伤处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就连大腿内侧也是。
“我说你也太瘦了,抱着都咯手得很。”男孩说的嫌弃。
“我……我是双儿……”贺子衿还是知道男双有别的。
“我知道啊。”男孩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贺子衿一时间觉得自己被人占了大便宜。
“我不是说了么?被我接住了,可就是我的人了!”男孩笑着又把白天的话重复的一遍。
“你!”贺子衿有点生气,可是一对上男孩温情似水的眼眸,忽然觉得,如果是男孩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了好了!我骗你的!是娘亲给你梳洗后上的药。”男孩见他发愣,也不敢再开玩笑了,急忙解释道。
“哦……”不知为何,听到男孩这句话,他心里竟会隐隐有些失落。
“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是要回住处还是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男孩又问。
“我……”贺子衿其实很是不舍,他一点也不想回那个没点人气的破烂屋子,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他有没有回去。
“那就待在这里吧。我也正好缺个伴!”男孩像是读得懂他的心声一般,替他开了口。
“你……你都这么随便留人的么?”贺子衿听了他这话,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我这床上可就留过你一个人!”男孩一边脱鞋,一边上了床。
“贺、子、衿!”他跪在床上,慢慢靠近贺子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贺子衿很是惊讶。
“当然,那个老是被人欺负的受气包嘛。”男孩笑了笑,他可没少看见贺子衿挨欺负,说实话他一开始其实挺看不起贺子衿的,可是见他回回被欺负很了,好几次眼泪都堆满了眼眶,眼看着马上就要掉下来了,可他硬是抬起头忍了下来,然后又精神抖擞地去看书。这让他觉得有趣极了,又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不自觉地就更加关注他了。
今天他原是路过,却再一次撞见了他被人欺负,看着他像是鹌鹑一样傻兮兮地蹲在树上不知所措,他心下一动,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树下,那一瞬,贺子衿也从树上掉了下来,恰好落到他的怀里,看着贺子衿虚弱憔悴的脸,鬼使神差地,他竟生出了想要护着这人的想法,他还没有回味自己这媳想法是从何而来的,嘴里却已经说出了那句话。
“那你是谁?”贺子衿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男孩的身份。
“我?我是凤怀远,凤知章的嫡子。”男孩说起自己的身份,却好像在自嘲。
贺子衿细细一想,忽然就知道他是谁了。他曾经听那些人说过,凤怀远的娘亲是大越首富的独女,却爱上了落魄的巴蜀人!一朝入赘,摇身一变,成了大越首富,人人巴结。而凤知章本身就是个有本事的,硬是让自己从大越首富变成了全天下的首富,说凤家富可敌国都是轻的。
人一发达,自然就想着衣锦还乡,于是前脚他岳父一死,后脚他就回了巴蜀。
凤知章这人生性浪荡,这下没了岳父的牵掣,一回到巴蜀就原形毕露了。
巴蜀王为了拉拢他,又将皇妹嫁给了他。摇身再变,从平民成了贵族皇商。而凤怀远的母亲,却是从原配成了小妾,被公主藏匿在深宫之中。可以说凤怀远的处境与他差不多,但又比他好些,毕竟凤知章是首富,不会让他缺衣短食。
他曾多次听授课的夫子点名凤怀远,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因为他从来没有去过官学。
“凤知章凤知章,你说听起来像不像疯智障啊?”男孩见他一直没说话,调笑道。
“对了,说起来你还比我大上一岁呢!子衿哥哥~”男孩又道。
贺子衿被他这么一叫,顿时就回过神了。“你别瞎说!”贺子衿莫名有些脸烫。
“那我不叫你子衿哥哥,难不成还叫你……子衿?”凤怀远贴近贺子衿的耳畔,轻声道。故意将鼻息撒在他的脖颈上。
“你……”贺子衿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你还是叫我子衿哥哥吧……”他弱弱地说了一句。
“好啊……子衿……”凤怀远故意顿了一下,“哥哥……”
“那我该叫你什么?”贺子衿就想赶紧换个话题。
“哥哥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叫我怀远可以,叫我远远也行,不过最好是叫我……凤郎!”凤怀远故意逗他。
“凤郎?”贺子衿看向他,对这个称呼表示疑惑。
“诶!”凤怀远却装作不知,认为他是在叫自己,应了一声。
“不可以!”贺子衿可是知道这样分明就是爱人之间的叫法,“我以后叫你……叫你阿远好不好?”贺子衿扯着他的衣袖,说道。
“好啊。”凤怀远先前自然也是在逗他,不过他心里却是在想,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心甘情愿那样叫我!
“阿远……你今晚……要睡这里吗?”贺子衿看了看眼下两人的情况,问他。
“对呀。这院子就两间房,我自是不可能这么大了还去找母亲一起睡的!”凤怀远点了点头,认真道。
“我也不想让子衿哥哥离开,子衿哥哥很介意么?”他见贺子衿面色犹疑,又可怜兮兮地说道:“我自小也没有个玩伴,好不容易从天上掉下来个子衿哥哥落到我的怀里……子衿……哥哥也要丢下我么?”
贺子衿听了他这话,心软的一塌糊涂,不仅是凤怀远想要一个陪着,他更渴望有个人陪在自己的身边,心里又是万分不舍。
“子衿哥哥放心好了,我睡相可好了,绝对不会欺负子衿哥哥的!”凤怀远继续说道。
“那……那你不能让你的母亲知道我……我与你睡在一处……”贺子衿提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顾虑,他到底是未成亲的双儿,这样做实在于名誉有损。
“子衿哥哥放心,娘亲天天关在屋子里礼佛,很少理会我的!”凤怀远嬉笑道,然后就往里侧一趟。
贺子衿也不再扭捏,跟着躺在了他的身边。
他头一回与人同床而眠,本以为会辗转难眠,却不想自己一下子就睡着了,更是难得的一夜好梦。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贪恋男孩的温情,在凤怀远的床上一睡,就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