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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宇堂前,火堆燃尽,有人添了新柴,幽幽生起的火光再把暗室点亮。
陆小二站在一旁,听完陆村长的解释,抬起头,面向众人,苍白的唇角牵起一抹虚弱的笑,“既然村长说了,那我也只能接受验伤,以证清白。”
他说完,在一众人目光之下,缓缓拉起衣袖。
随着衣袖的揭起,瘦削黝黑的胳膊上,露出一层缠绕的粗布条。
那布条上隐约有血迹渗出,叶姜姜神色一凛,果然……
寂静的夜在这一刹那骤然紧绷。
周遭村民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难道杀害陆虎的人是陆小二?”
“陆虎可是陆小二的大舅子,陆小二没道理杀陆虎呀……”
“……”
“小二哥!”陆媛媛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
察觉到村民的骚动,陆村长手中蛇头拐杖敲了敲地,开口不怒而威,“肃静!”
他皱起灰白的长眉,略显浑浊的眼眸瞥了眼陆小二手臂上的伤口,出声问道:“你这伤口是怎么一回事?”
这声音中,已有几分怀疑。
陆小二捏着衣袖的手暗暗收紧,手心处生出冷汗,心中忐忑几乎要溢出。
他强自镇定,垂着头,掩住眸中的暗芒,再抬头时,视线落在一旁满脸惊疑沉痛的陆媛媛身上。
“媛媛,见你伤心劳累了一日,是累了吧……”开口,是一片虚弱和深情脉脉。
他一副孱弱模样,颤着手探手入衣襟,从中摸出一个泛着青色的苹果。
缓步踱到陆媛媛面前,将之递进她手中,“今日虎子哥出事,我瞧媛媛哀痛至极,一日也没吃些什么东西,便想去山间寻些果子给她开胃。”
他说着,手指捏上布条包扎的打结处,一边缓缓解开,一边说道:“果子树是我晚间在山涧寻见的。我攀上树去摘,没成想那树生在一处陡坡边,我压断了枝丫,从树上跌落,翻滚间被一块锋利的石头削掉了些皮肉。”
布条在众人目光之下被解开,鲜血淋漓的伤口暴露出来。
整个小臂几乎无一处完好的皮肤,伤处被牵动,还在汩汩冒出血。
见伤势如此严重,底下响起阵阵抽气声。
“这,这伤可不是人能抓出来的……”
“还是尽快好好包扎的好,不然这手臂可能也要废……”
“小二哥!”陆媛媛看到陆小二的伤口,眼泪便再止不住。
她捏着手中的苹果,手足无措地哭着,“你怎么这么傻?为了给我摘个果子摔成这样……若是你也出了事,让我怎么办?我只有你了……”
陆媛媛哭得打嗝,陆小二将她揽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安慰:“没事的,媛媛,只要你能开心,我做什么都可以。”
“……”
最后是陆顺亲自为陆小二包扎伤口。
将伤口处理完,老仵作站起身,睨了一眼沉着脸色的叶姜姜,转过身同等待验伤结果的村民道:“陆小二的伤老夫方才验了,的确是被石头削出的伤口,而非抓伤。陆小二并非杀害陆虎的凶手。”
说着,又瞧向叶姜姜。
从起初他便瞧不惯这长华山下来的黄毛丫头,开口,言语中更是多有不屑:“女仙说要查,便叨扰了父老乡亲们半宿。如今陆家村所有人皆已排除嫌疑,而陆和光却仍不能证明陆虎非其所杀,那是不是可以说明……”
时晏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叶姜姜神色不掩寒意,娇俏的小脸上铺满冷冽与凝重。
并未理会老仵作的暗讽,目光直直落在陆小二身上。
陆小二这伤,来的未免也太过蹊跷,记得晨间他还好好的,她去探望时晏时,他也不似有伤模样。
偏偏在这个时候受伤,他想掩盖什么?
“陆小二,你的伤是今日晚间在山涧落下的,可确定?”蓦地想到什么,叶姜姜陡然开口问道。
陆小二投来的视线一瞬与叶姜姜相接,但很快别开目光,垂下头,他虚弱回道:“是。”
“呵。”叶姜姜冷笑一声,星眸寒光一闪,下一刻,霜碎剑现于手中。
“啊!”
“女仙,这……莫不是您寻不到为陆和光摆脱嫌疑的证据,便要同我等平民百姓动武?”
这一行北行难民到底对叶姜姜多有忌惮,见她召出剑来,纷纷后退撤步,尤其是陆仵作。
望着叶姜姜手中的剑,他满眼皆是戒备,颤着声开口,唇下的山羊胡抖个不停。
“非也。”叶姜姜开口,明眸秋水盈盈,却暗藏剑芒,她扬了扬声,继续道,“我不过突然记起了一个法子。能够证明凶手并非时晏,并且同时可以找出凶手的法子。”
女子声音清脆,若山间百灵,携着势在必得的坚定。
“是何法子?”一直默不作声的陆老村长忽然抚须问道。
“招魂!”叶姜姜给出答案,“招魂术法以茅山道法最为闻名。长华虽主剑修,但对符箓、妙法之术亦有所涉猎。”
“布阵招魂,此术阴邪,不到万不得已,我本不想用此法。但现下已无旁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