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落幕,笙歌渐起,祭典方始,无数戴着“脸子”的人涌上街道。
路两旁花灯下载歌载舞,好是一番热闹景象。
叶姜姜守在门边,等了大半炷香的时间,也未见到时晏的身影,不禁有些焦急。
正想去店里看看,街上忽然一阵骚乱。
不远处有人在寻人,听着似乎是谁家的仆人趁乱偷了主人家的宝物。
与她没什么关系,叶姜姜正要转身进店,身后忽然扑来一股力道,她被扑得一个踉跄。
险险稳住身子,回头一看,来人是个戴面具的小少年。
“时晏?”叶姜姜瞧着他脸上熟悉的灰狼面具,再看他这一身浅蓝鹤纹长袍,还有这身形身量,不是时晏还能是谁?
“你何时去了外面?”她狐疑,他不是去里面叫栓柱他们了吗?
少年看似有些着急,张了张口,还没来的及回答,就听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满脸虬须的青年大汉气势汹汹地冲进店。
少年见状,连忙扯着叶姜姜的衣袖,往她身后缩了缩。
叶姜姜一愣,时晏何时这么怕人了?
不等她多想,刚进门的青年就冲她喊道:“姑娘,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岁的小孩?那小子刚偷了主人家的宝物,往这边跑过来了。”
叶姜姜朝他看去,摇头,“我一直在这里,不曾见过。”
青年蹙起眉头,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探头看向叶姜姜身后的少年,“你背后的是什么人?”
“是我家阿弟。”叶姜姜面色一沉,冷声道,“方才我们姐弟二人便一直在此,你若不信,可以问一问掌柜的。”
说罢,她将少年揽到身前,一脸坦荡。
一旁正低头算账的成衣店老板闻声看过来,听到叶姜姜的话,连连附和:“是的是的。”
“……”青年审视的目光在店中几人脸上一一扫过,顿了半响,道了声“打扰了”,才转身匆匆离开。
从成衣店出来,叶姜姜顺手在门口的摊子上买了盏小花灯,塞进“时晏”手中,“你不是去叫栓柱他们了吗?怎么去了这么久,他们人呢?”
少年有些局促,握着花灯,低头不语。
他面上戴着狼头面具,看不清神情,叶姜姜只以为是孩子们闹了不开心,没再继续追问,岔开话题,“算了,那就我们俩一起去看祭典吧。”
她走在前面,同他道:“方才等你时,我听有人说,祭典在芥山上举行。届时还有山神宴,凡到场之人都能分一碗当地的粟酒呢……”
“对了,你年岁还小,不能饮酒……”
她一人说了许多,却不闻他一句回应。
忽然察觉到身后少年顿住了脚步,叶姜姜诧异回头。
“姐姐……抱歉,我,我不是……”
灯火下,少年垂着脑袋磕磕巴巴开口,恨不得把头藏进衣襟里。
他的声音携了弱弱的哭腔,在叶姜姜怔愣的目光下,缓缓摘下面上的“脸子”。
“我不是……我……”他抬起头,颊上挂着两行清泪,叶姜姜看过去,看到的却是一张全然陌生的稚嫩面孔。
少年看起来要比时晏要小些,**岁的年纪,白皙精致的小脸上缀着婴儿肥,眉目精致,仪态端方,一看就知是好人家娇养的小少爷。
街上丝竹声渐大,叶姜姜脑中嗡嗡作响。
这……这是谁?
等等……时晏呢?还在成衣店!
二话不说,叶姜姜转身就往铺子里跑,逆着人流冲进店铺,寻了一圈,却未发现时晏的身影。
成衣店老板站在柜台前清点今日收入,脸上止不住欢喜,一时得意,身后大尾巴没藏住,噗得现了形。
叶姜姜本想向他询问时晏的下落,忽然看到这条尾巴,顿时一愣,揉了揉眼睛,睁眼再看,那尾巴已消失不见。
是眼花了吗……还是……
叶姜姜僵硬地将目光移到成衣店老板笑开花的脸上,生涩地调动体内恢复的仅有灵力。
看到那张脸上,人脸与狐面交替出现时,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真、完、蛋。
“姑娘,祭典马上开始,今日小店已经打烊了,明日再来吧!”老板抬头看见僵滞的叶姜姜,收起面上的笑,和和气气开口。
叶姜姜的怒意却已冲到胸口,正要召出霜碎剑硬来,却被人扯住了胳膊。
低头,是先前那小少年。
小少年昂着头,眼神怯怯,不掩担忧,抿了抿唇,他小声开口:“你弟弟……我,我兴许知道……在哪。”
……
“……”
“我与阿嬷走散……山上起大雾……醒来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