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海刚买完冰品回来,便远远看到拍摄现场的铁架子摇摇欲坠,不安的预感顿时涌了上来。
“沈导!”
“沈老师!”
尖叫声和惊呼声顿时便在现场掀了起来,铁架子以不容拒绝的架势朝着沈容青倒下,沈容青还保持着拍江彦肩膀的姿势,笑容慈爱。
“沈导!”江彦瞳孔一缩,下意识便扑上前,将沈容青猛地推开来。
“江彦!”戎海手中的袋子掉落在地。
铁架啪嗒一声砸在地上,鲜红的血液混着尘埃一起刺入眼帘,戎海大脑瞬间当机,不管不顾丢下东西,只凭着身体本能推开其他人下意识往那边跑。
“江彦!”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声音逐渐远离,从脚部传来的剧烈疼痛席卷着江彦全身,温热的液体不断涌出体外,他虚虚睁开眼,眼前一阵模糊,好像有许多人聚在旁边,脚步慌乱。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卧槽卧槽卧槽,好疼啊。
江彦简直要被疼哭了,他这么怕疼的一个人,也不知道刚刚哪里来的勇气。
戎海把拦路的人尽数推开,在看到江彦倒地的那刻差点摔倒,他焦急地上去帮忙把铁架子搬开,目光阴冷,近乎失去了理智,“还愣着干什么!把架子搬开啊,都没长眼睛没手吗?!”
“没有医生吗,没有能紧急处理的吗?!!”
江彦想哭哭不出来,想喊也没办法,身体就像是失去了掌控权般,只剩下逐渐模糊的听觉。他觉得好笑,想说戎叔叔你不是不在乎我吗?
干什么那么着急,跟要哭了似的。
老男人要是哭了,那很丢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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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彦彻底晕了过去——被疼晕的。
中途他半梦半醒恢复了一些意识,从最开始的被推入手术室,到后来手术室外的吵闹声。
“戎海,你到底是怎么照顾他的!”熟悉的严厉声焦急无比。
江彦还是第一次知道他也会这么在乎自己。
最后意识再度模糊,医疗机器的声音,男人徘徊叹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都听不太真切。
江津仲干脆把公司丢在一边,把电脑搬到医院里来,大小事务都在医院处理。
“你回去睡吧,等之后来换班。”江津仲的声音有些恹恹的,不太精神。
戎海一下巴青色的胡茬,精神不振,声音嘶哑:“没事,我等他醒。”
戎海的视线落到病床上的青年身上,目光闪烁。
江津仲便没再说什么,明知道这次不是戎海的错,却还是对他发泄怒火。没办法,人还躺在床上,没醒过来,无计可施。
江显中途来过一回,来找江津仲的,还带了一朵鲜花。
戎海把他的花打落在地,声音冰冷,眼神更冷:“滚。”
江显:“我爸他……”
戎海面色憔悴,眼神仿佛能杀人,又重复了一遍:“滚。”
江显被他吓得倒退两步,咬着牙把还温热的便当递过去:“麻烦你交给我爸。”
他说完强行把便当塞给戎海,连忙转身跑了。
半夜江津仲去休息,换戎海看护。青年的腿被铁架子狠狠砸到,硬生生疼晕了。好在抢救及时,只要好好调养,这双腿便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戎海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江彦的睡颜,月光温柔地从窗外泄了进来。
顿了顿,他的声音嘶哑:“你就睡觉的时候乖一点了。”
戎海轻轻摸着江彦柔软的碎发,笑了笑,“你那么怕疼,哪来的勇气上去找死啊?”
男人的脸上满是胡茬,憔悴不堪,江彦昏了两天两夜,至今为止戎海还没合过眼。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江彦没有血色的唇上。
“……”
“江彦,醒醒吧。”戎海的声音很轻,“醒来你会跟叔叔回家吗?家里没个人怪没意思的,冷冷清清,没你叽叽喳喳的,叔叔会不习惯。”
没人回答。
戎海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心里不是滋味。
“醒醒吧。”他说,“咱们不工作了,也不拍戏了,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如果你不是江家少爷了,戎叔叔养你。”
他紧紧握着青年的手,低下头,把头埋在他的手心,发出叹息。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江彦是被刺目的阳光给照醒了。睡了三天,他完全摸不清楚状况,记忆还未回笼,下意识便用着干哑的声音喊:“好亮……卧槽我的声音?”
他慢慢意识到了身体的不对劲,像是被东西束缚一样,很不自在。
周围是陌生的环境。看到的地方都是雪白色的,空气中还混着难闻的药味。
他这是……住院了?
什么鬼。
江彦愣愣的低下头,看到一个脑袋。脑袋的主人把脸在了他的手上,戎海紧紧抓着江彦的手,把脸贴在上面,像是个孩子般,陷入熟睡。
阳光刺目,江彦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和外头的大榕树,缓缓想起来。
啊,他是在片场的时候被砸晕了来着。
江彦醒来第一个想法就是:谁他妈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