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长成上前一步,仗着身高优势俯视王尔湖,他义正言辞地大声说:“剑冢的高危变异种足足有三个!正好机会难得,为了人类生存,我们必须搏一搏。”
他环顾四周,见有人仍皱着眉表示不讚成。于是,他又补充道:“我已经派人前往救援,尽最大的努力将人救回来。”
随即,他又弯下腰,贴近王尔湖耳朵小声说:“你和他这么不对付,要是他死了,岂不是美哉。”
王尔湖强忍着没有哆嗦,曲长成的恶意简直肆无忌惮。
随即,穿深紫色制服的男人高声补充:“有时候,为了更多人类的生存,必要的牺牲也是应该的,你们说呢?”
拿全人类的生存当高帽子,这玩意谁敢反驳。本就和曲长成关系好的自然不会废话,持中间态度的也一言不发,而那些余肖的亲部下竟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他再次转身,询问在场的所有人。
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深深看了眼安全枢纽部长,然后转身,不表态也不阻拦,直接离开。
王尔湖和其他一些人跟在身后,离开。
于是,那个命令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下达下去。
出了议政大厅,王尔湖追上男人,问:“故惊,为什么不阻拦?你在小心眼?”
因为对方是余肖,那个做事激进,和他们很不对付的执政官。
故惊没停步,抬起手理了理袖扣,轻声说道:“要想钓鱼,总不能舍不得甩鱼饵下去。”
一般这种模棱两可又比喻来比喻去的话,王尔湖是听不明白的。但今天他听懂了一部分,余肖是鱼饵。
“那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万一鱼饵被鱼吃了,但鱼没抓住,咱们不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吗?”王尔湖竟然用了个百年前的歇后语,他因为自己的描述楞了一下,等回过神,突然发现故惊身边占了位穿灰黑制服戴眼镜的青年。
瞇瞇眼男人等在剑冢边沿,手背在身后,很有闲情的合着震动声打着拍子,他身边的士兵,正一队接一队地对剑冢进行轰炸。
这种高能量炮射程非常远,一颗炮弹就能让足球场大小的面积面目全非。
终于,岔路上,两辆车相遇,所有人一起挤进了余肖的官方车。
官方车底座更大,更抗震。
车子灰黑色的外壳,在一片灰尘裏像个甲壳虫,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轰炸起来的土地彻底淹没。
明囿驾驶着“甲壳虫”在巨大土块、断裂树木中间游走,险象环生。
突然,小刃紧急预警:“前方大地有三到五米的裂口。”
“那大家可得坐好了。”明囿猛踩油门,整个车突然冲了出去,加速再加速,黑点跃起,车下是深不见底的地底深渊,车前是迷雾一般未知的道路。
扑通通,碎石土块砸向地底,车上的人明显感觉浑身一震,凤凰甚至把小凤凰一整个抱在怀裏。
等车子与地面的摩擦声再次响起,众人高高吊起的心才彻底回落。
君相忍不住回头,就在他们的来路,十几辆大卡车追了上来。
车洞中枪械的管径正在蓄力,“糟了!”
这么短的距离,他们一定会被打到。
他的白发开始应激性变色,第一次见识到的小凤凰顶着明囿那张幼年版的脸呆楞住。
下一秒,巨大的火焰和气墻冲天拔起,气墻卸力,火焰对冲,老队友的默契让对手的第一波攻势瞬间化为泡沫。
但很快,对方的火力压制,并不给他们休息的机会。
一波又一波,他们仿佛在路上行驶了很久很久。
直到女士沙哑着声音提醒道:“前方悬崖,直接下去。”
五米距离,明囿握住方向盘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必须短时间内战胜这种从心底升起的巨大恐惧,咚咚咚,心臟不受控制似的跳得极快,血液急速上涌。
剎车并没有按下,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悬崖。
身后,赤红色染透了整个空间,包裹剑冢的特殊结界在狂轰滥炸下彻底完蛋,整个剑冢开始坍塌。
在短暂的失重以后,所有人都感受到某种压抑的窒息,窒息之后,是一片空旷的平原。
这片平原灰白色,向下倾斜,有着明囿再熟悉不过的角度。他缓缓松开手,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浑身都是虚汗。车窗前,映衬出垃圾镇那独特的空旷与寂寥。
感受到自然风从海面吹拂,他们终于得救了。
“真刺激。”小刃感慨道。
明囿不太懂一个根本没实体的武器,为什么会觉得刺激,但他此时此时却感受到了。
剑冢南侧的通道竟然链接到垃圾镇。
余肖推门下车,站在这片廖无人烟的地方,心底很不是滋味。
最初建立人类枢纽基地时,垃圾镇还不叫垃圾镇,这裏住了很多人,还有更多人希望能够住进来。
可现在,垃圾镇空了,f区也空了,人类人口锐减。
这是在他执政下发生的事情,当年明囿将重担交到自己的手上时,自己说什么来着?一定是不负众望之类的自大话。
全没实现。
真是无能啊。
刚刚逃离危险的明囿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快步朝镇口走去,风和同跟在身后。
老远,那些在风中簌簌作响的黑色袋子,仿佛正在向明囿打招呼。